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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欽心中生出一股氣來,看著腮幫鼓鼓囊囊動得不停的啞奴,怒氣沖沖地想,就知道吃,你還能做些別的么?這張嘴,除了吃就不能說點有用的嗎!
他看了一眼出了小樓就重新戴上斗篷,此刻又摘掉的景言,勉強按捺住心中的躁動,露出一個溫文爾雅地微笑,對景言說:“說起來,我現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啞奴一下子停止了咀嚼,那有些幼稚的神情從他的娃娃臉上褪去,變得凝重而警惕。
景言想了想,想起他現在快恢復了,相貌也變了,說出來名字也無所謂,于是看了一眼啞奴。
啞奴重新咀嚼起來,臉上滿是對食物真心的熱愛。從他塞的鼓鼓囊囊的嘴里擠出來兩個字:“景言。”
他說得含糊不清,蘇欽下意識反問:“什么?”
但其實,他聽清楚了。甚至不需要問這兩個音是什么字,他就知道景言的名字要怎么寫。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笑容很淺,卻比平時總掛在嘴邊的真心許多。啞奴瞥了他一眼,沒有再重復一次。
等著啞奴把這一口咽下去,又喝了口茶壓了壓,才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叫景啞。”
蘇欽心想,誰關心你叫什么名字?我可沒問。
不對,等等……他突然發現,怎么,兩個人都姓景?
作者有話要說: 修,修羅場?好像不算吧233
第60章
魏康裕再次收到來信。照例, 信的前半部分是朝堂要事和京城局勢,后半部分則是他亦重視,但按重要性排列只能排到次之的江湖要聞,算算時間, 武林大會結束了。果然, 魏康裕看去,武林大會的確結束了, 可卻換了一個盟主,落魄刀客修斯遠, 還是個美人?他想起上次信里還說了個“江湖第一美人”,心想,好好的江湖, 不比武藝,反而比起相貌來了?
他繼續往下看,突然, 眼睛卻像被刺了一樣,猛然閉上, 又猛然睜開。他閉眼時用的力氣太大, 眼球都受到了擠壓, 再睜開時眼球疼痛不已, 眼前還出現了虛影,可他也不顧得這些,仔細又看了一遍。
那信上說,新任武林盟主修斯遠就任儀式上, 第一美人竟然出現!而且,第一美人全程未言一字,修斯遠介紹道,第一美人自小喉嚨受傷,不能言語,而他的名字,是景言!
一陣一陣的嗡鳴聲襲擊了魏康裕的大腦。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手里緊緊地攥著信紙,力氣太大,導致浸跑過特殊液體的信紙突然自燃。那憑空而起的火焰把信紙燒成灰燼,火舌也溫柔地舔上了魏康裕的手。此時魏康裕才猶如大夢初醒,慌慌張張地尋找著信紙,想把那短短的兩句話讀上十遍、一百遍,用重復記憶來告訴他,這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可是信紙已經沒了,在大漠的風沙中,信紙的任何痕跡都沒有留下,沒有任何證據,來告訴魏康裕,真的有這樣一封信,寫了那兩句話。魏康裕陡然疑神疑鬼起來。不斷地翻看自己的手。信紙自燃的火焰,并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而他結實又覆著繭子的手,連一絲痛苦都沒有感受到。
他像是健忘的老人,不斷地回憶方才發生事——可就像是那些健忘的老人一般,他越回憶,就越覺得短短過去的事情變薄了,變虛了,變得難以捉摸,回憶不清,像是假的。
他的臉上露出了惶恐不安的神情,那是對自己極度的不自信,對自己大腦的懷疑。這次信早來了一天,打開信之前他還不覺得什么,可現在卻覺得,也許信明天才會來;制紙師怎么會做出這么容易點燃的信紙?最最重要的,景言怎么會在那里!就算他是為了湊熱鬧,又怎么會顯出身形,就算他顯出身形,又怎么會把曾經不肯告訴他的名字,昭告天下?而且,景言分明在逃啊!
魏康裕懷疑剛才他做了一個夢,雖然他是站著的,但站著做夢也有可能;或者他是在單調的環境中出神了,這也是極有可能的。
他之所以這樣疑懼,不肯相信信上的內容,是因為這種幻覺并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邊疆的生活太過枯燥,整日里除了風沙就是風沙,再活潑的人,在這里也提不起笑臉來,而且他不僅僅要跟隨武伯侯學習領兵知識,防止外敵侵入,更要警惕徽朝內部對邊疆大軍無形的吞噬,還要為自己的圖謀而殫精竭慮。
可不管他怎么忙碌,他始終不會忘記自己的出發點。對景言的思念與現實的沖突,使他無法像還在府中找不到景言時那樣能忍耐。這幾天,他總覺得景言來找他了,可他回過頭來怎么找也找不到景言,他甚至直接把景言的名字呼了出來;有時候,他還仿佛聽到景言在叫他,在幻覺中那是十分相襯景言的聲音,可景言在說,“救救我!”難道景言真的遇到危險,無法逃離,只能用那種神秘力量來呼喚他么?后面這種猜想讓魏康裕寢食難安。
……他覺得自己要瘋魔了,那些幻覺侵蝕著他的理智,他甚至不想去管這信是不是幻覺了,他要離開這里!他要尋找景言!在景言面前,其他一切都只能靠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