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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聲音和秦繼旬的主動提問,也讓沈毅飛知道,他并沒有為這件事怪罪沈毅飛。不過這也讓沈毅飛更加的自責。聽著秦繼旬平和的聲音,沈毅飛讓自己穩(wěn)定下來回答問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和它們在一塊了……小熊貓?我一直以為這家伙是浣熊?!?
“浣熊?”秦繼旬看了一眼干脆面,“這兩種動物是有點相似,但浣熊是灰色為主的,小熊貓的皮毛則是紅色的?!?
“那我……給它起錯名字了。”沈毅飛抬手揉了兩下干脆面的腦袋。
“你叫它什么?”
“干脆面……”
秦繼旬頓時大笑了起來,甚至帶動了斷掉的肋骨,讓他疼痛得咳嗽了兩聲:“那頭大熊的名字呢?”
“泰迪。”
“那可真是……超級大的泰迪。”秦繼旬繼續(xù)笑著,他的笑聲讓兩個人之間的尷尬消散了許多。
沈毅飛看著秦繼旬,他印象里的經(jīng)理就算笑也是微笑,他覺得經(jīng)理是故意撇開尷尬,只是大笑的——或許是因為,他們是這么奇跡的聚在一起的兩個人類。沈毅飛也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當然,他還是會把那些歉意放在心里的。他是直男,他們倆最多只能是好友。
“經(jīng)理……秦繼旬,小家伙……叫伯輿?”沈毅飛記得剛才聽見秦繼旬這么叫的。
“對?!?
“恭喜你,當爸爸了?!彼艘挥X,結果心愛的人已經(jīng)喜當?shù)耍蛞泔w現(xiàn)在的心情不是單純的“復雜”兩個字能夠形容的,“小刺很可愛?!?
“小刺?”
沈毅飛這才意識到了叫了baby小刺:“因為我是在一個到處都是刺的地方找到的他,還扎得我夠嗆,所以我就這么叫他了,我會改過來的?!?
“不用改,這個名字很可愛,正好他也少一個小名,就這么叫他吧?!鼻乩^旬笑著回答,“而且……他現(xiàn)在確實是我的孩子,但是血緣上,他是我的侄子,是我弟弟的孩子?!?
秦繼旬沒說他的弟弟和弟媳發(fā)生了,不過那是顯而易見的……
知道了小刺并不是秦繼旬的孩子,秦繼旬沒結婚,如果是和平時期,聽到這消息沈毅飛或許會感到開心——就算知道對方是直男,但是幻想一下還是免不了的。但是現(xiàn)在,沈毅飛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因為秦繼旬經(jīng)歷的那些必定很糟糕的事情,他失去了他的家人,而小刺幾乎變成了一個孤兒——相比較起來,沈毅飛這幾天經(jīng)歷的混亂根本不算什么。
“外邊的世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這個世界忽然變成這樣了?”沈毅飛問著,他渴望了解到事實。
“你說你在睡覺?”秦繼旬抬手示意沈毅飛別著急,他得知道沈毅飛到底睡過去了多長時間,“從你打電話告訴我你發(fā)燒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在睡?”
“沒錯,一直在睡。”沈毅飛郁悶的聳聳肩。
“……”秦繼旬看著沈毅飛,那瞬間,沈毅飛甚至能從他的眼瞳里看到有金色的流光一閃即逝,沉默了一會兒后,秦繼旬才同情的看著沈毅飛,“你可真是幸運,但也真是倒霉。”
幸運的是那么毫無反抗能力的,竟然還能在險峻的環(huán)境下活蹦亂跳到現(xiàn)在。倒霉的是,可以想象到一個人睜眼之后就發(fā)現(xiàn)天翻地覆時,會是什么感覺的。
“我覺得主要還是幸運的。”沈毅飛苦笑著,他這點事還要拿出來說倒霉,那就是矯情了。他低頭伸出雙手,揉著干脆面毛茸茸的胖臉,“尤其是我得感謝干脆面和泰迪?!?
這毛茸茸的一大一小,既保護了他的安全,也在他剛剛蘇醒的那段最彷徨的時候,給了他心靈上的慰藉和溫暖。
秦繼旬看著沈毅飛,這個年輕人在想著什么不難理解。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沈毅飛的膝蓋,這讓后者有點小感動——畢竟他剛剛才親了對方(一個直男),但是秦繼旬這么快就愿意重新和他有肢體上的接觸,這很不容易。
把手收回來,秦繼旬看著沈毅飛說:“我會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的?!?
“在你睡著之前,其實已經(jīng)有很多征兆出現(xiàn)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動物,各種怪病……網(wǎng)絡上、報紙上,都有很多?!?
沈毅飛點頭,不止他睡覺之前,應該說在黃石火山噴發(fā)的十幾年前,這樣的事情就已經(jīng)有不少了。真的、假的、作秀的、打擊對手的、湊熱鬧好玩的,多到無法計數(shù)。
“包括你和我,對這些事情都已經(jīng)習慣了,就像……習慣了噴發(fā)的火山一樣。沒人知道正有大的變動在這一切之下累積著,等待著爆發(fā)的那一天。然后……然后那個爆發(fā)就來臨了,我還清楚地記得日期,2013年10月17日。這一天,人們早晨起來后,就發(fā)現(xiàn)無數(shù)翠綠色的小草頂破了地面,將公路變成了草坪……”
“一夜之間?”
“沒錯一夜之間,睡覺之前還是好好的,但是睡醒了之后就不對勁了?!鼻乩^旬看了看沈毅飛,“和你的狀況有點類似,不過我們確實只睡了一個晚上?!?
沈毅飛摸了摸口袋,掏了根棒糖出來。他這樣的動作就類似于其他人神經(jīng)緊張需要抽支煙,剝下糖紙,沈毅飛舔掉塑料紙上融化的糖,一邊問:“要吃嗎?”
秦繼旬的眉毛略微挑起,雖然沈毅飛就在超市工作了一個多月,但是這個大男孩愛吃糖的習慣,可是依舊記憶猶新,他笑著搖搖頭:“不了,謝謝?!比缓罄^續(xù)向下講。
“不過,早晨的草地只是個溫和并且無害的小驚喜,這些小草在太陽升起后,生長得更加快速了。十點左右的時候,道路上,那些沒有被汽車碾來碾去的部分,草已經(jīng)長到人腰的位置了,而且已經(jīng)不止是草了,藤蔓、樹木、灌木等等各種各樣的從屬的植物也開始出現(xiàn),快餐店的門口就長了一個半人高的像是豬籠草的東西?!?
秦繼旬用一只胳膊努力比劃著那個豬籠草的大?。骸斑€是我和小趙用掃帚和拖把打死的,那東西再長大,還真讓人擔心是不是會有把人吃了的事?!?
他的語氣和動作盡量輕松,但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沈毅飛,眼看著現(xiàn)在的情況,回想起那個畫面,實在是都笑不起來。面對現(xiàn)實,再可笑的喜劇,也都不再幽默。
“環(huán)衛(wèi)工人緊急噴灑除草劑,使用割草機割草,但根本無法阻止這些綠色植物的生長。十一點之后,植物依舊在生長著,昆蟲也緊跟著出現(xiàn)了。但不是正常的昆蟲,巨大的蚊子和蒼蠅那時候人們已經(jīng)不算是陌生了。但是翼展三米的肉食性蜻蜓和翼展一米五的食肉蜂,可沒人見過,也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從哪出現(xiàn)的。但它們就是嗡嗡的扇動著翅膀出現(xiàn)了,直接把人從地面上拉走,并在半空中把慘叫著的活人一點一點的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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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秦繼旬的嗓音越來越嘶啞,沈毅飛打開一瓶礦泉水,輕輕扶起他的頭,喂他喝下去半瓶。
結果沈毅飛剛把秦繼旬的頭重新放好,干脆面突然就竄過來咬了沈毅飛手指頭一下,雖然沒咬破皮,但是也夠疼的。沈毅飛剛“哎喲”一聲,還沒等他來得及找干脆面的麻煩,胖紙紅毛球小熊貓,已經(jīng)豎著大尾巴跑到泰迪身邊去了,一頭扎進泰迪咯吱窩下面厚厚的熊毛里,就不動了。
“它不會把自己悶壞吧?”秦繼旬看著干脆面那睡姿,忍不住問。這毛球就只有兩條后腿外加一條大尾巴還露在外邊,而且是攤得平平的,看得兩個人類都替它擔驚受怕的——就和被熊碾平了的地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