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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趕忙放下手中的蘭花,走到鄭宣身邊仔細端詳他道:“黑了,瘦了?!?
說罷,又拉著蘇和靜說道:“怎么沒把雀兒和婷姐兒帶來?”
和兒子兒媳說完話后,才將目光落在最后側的林大將軍身上,眸眼深深地說道:“大將軍好?!?
林志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湊近大長公主身邊,他的腦袋瓜便不靈敏了,一時間窘迫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還是鄭宣不忍大將軍這般窘迫,便與大長公主道:“母親,我想喝你做的牛乳羹了?!?
大長公主自然喜得眉開眼笑,也不用女官們打下手,自個兒飄飄然地進了廚灶間,做起了牛乳羹。
因此,林大將軍也借著鄭宣和蘇和靜的光喝到了大長公主親手煮的牛乳羹,他是個粗人,欣喜之下便一股腦地喝光了眼前的牛乳羹。
此時的鄭宣方才抿了一口牛乳羹,蘇和靜還在吹走牛乳羹上的熱氣,可林大將軍卻已將這一碗牛乳羹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見林大將軍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鄭宣連忙將自己的牛乳羹推到了林大將軍身前,道:“將軍若是不嫌棄,把我的也喝了罷?!?
大長公主卻伸出柔荑制止了鄭宣的動作,只見她頗有些無奈地對林大將軍說道:“將軍,我再給您去盛一碗。”
說罷,她便又去廚灶間忙碌去了。
林大將軍想出聲喚住她,可大長公主步伐極快,一霎那便沒了影子。
“你母親會不會覺得我……”林大將軍面有憂色地對著鄭宣開口道:“我是豬八戒吃人參果——暴殄天物?”
鄭宣嘴里喝進去的牛乳羹險些噴了出來,他只好勉力忍著,盡力忽略林大將軍此刻似小媳婦般幽怨的神色,道:“大將軍多慮了,母親見您這么喜歡吃她做的牛乳羹,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大將軍聽了這話后,果真轉憂為安,喜滋滋地笑了起來。
而后大長公主便重又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乳羹回來,只是這一回她語氣溫柔地“關照”林大將軍道:“慢些喝,這是今日最后一些牛乳了?!?
林大將軍被心上人這般“關懷”,一顆心跳的飛快,近一米九的粗壯漢子竟忸怩了起來,他道:“好。”
喝完牛乳羹后,鄭宣才對大長公主說道:“母親,過幾日我要上戰場了?!?
大長公主聞言一頓,手里捧著的茶盞差點砸碎在地上,她望了一眼林大將軍,便嘆道:“男兒志在四方,母親自然是不會阻攔你的,只是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千萬要小心?!?
蘇和靜也附和道:“千萬小心,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鄭宣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從前他在京城過的日子也算得上是錦衣玉食,如今卻要出關外去與韃靼廝殺,他心里也是害怕的,只是害怕無用,如今母親和妻子兒女都倚靠著自己,他不能退縮。
大長公主仔細關照了鄭宣該注意的地方,說到尾處已是聲音哽咽,眉眼染上了紅暈。
林大將軍瞧了心內自是難受不已,為了不讓大長公主傷心,便再三保證道:“我不會讓他出事的,你放心?!?
大長公主知曉林志的為人,當下便聽出了他話里的誠摯之意,她感念地說道:“多謝大將軍?!?
鄭宣、蘇和靜和林大將軍離去后,大長公主靠在廊下,望著庭院里的蘭花出神。
一是想起了舊時在鄭國公府時,鄭燁為博自己一笑,替自己尋來的那幾株“貴妃醉酒”“花紅柳綠”。
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二是為了林大將軍不加掩飾的喜愛之意。
身邊的女官時常問自己,大將軍這般赤忱,為何自己遲遲不肯應下他的情意?
大長公主默然,滿院的蘭花這般明雅動人,她自然是喜歡的,只是蘭花要想綻放在這地勢嚴苛的朝息縣,總是艱難了些。
*
鄭宣出征的頭三日,蘇和靜搬去了橙園與大長公主同住,婆媳二人日日在小佛堂誦經祈福,唯愿菩薩能保佑鄭宣平安無恙。
偶爾大長公主會在佛祖前多加一個需要它保佑的人名。
韃靼屢次闖入西北境內,燒殺掠奪無惡不作,這一回林大將軍也是下了狠心要把這群宵小之輩趕出中原土地。
故他飛鴿傳書去了京城,求得陛下的恩準后,便開始操練軍營的士兵,連帶著鄭宣也在他的操練下變得身強體魄。
婷姐兒好似也發覺了什么一般,每日到了夜里便會嚎哭不止,哭的撕心裂肺再不肯停下來。
蘇和靜聽得心如刀絞,一時想到了在戰場上生死未卜的鄭宣,便抱著兒女落下淚來。
大長公主也擔心不已,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是憶起兒時兒子的乖巧,便是想起初到西北時她們一家人的不容易。
七日后。
軍營里仍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連帶著林大將軍的親兵也未曾現身。
朝息縣的宵禁時辰又提前了兩個時辰,每日太陽一落山,各家各戶都閉起了門窗,不敢再游蕩在街上。
大長公主瞧著消瘦了許多,每日與蘇和靜在小佛堂前祈福的次數增多了不少,連雀兒也怏怏不樂了起來。
他雖是知曉少年兒郎該去戰場上為國為民奮斗,可卻不知生死為何意,也不知父親去了何處,為什么這般久了都不回家?
一日午后,雀兒便鼓起勇氣問蘇和靜道:“娘,爹爹去了哪里?為什么還不回家瞧我?”
蘇和靜紅了眼眶,只對兒子說:“你爹去保家衛國了,再過幾日就要回來了?!?
鄭宣如今入軍營用的是假身份,除了林大將軍外旁人只將他當成是個普通人,再無可能像在京城時那般捧著他處處照顧。
聽聞那些韃靼各個驍勇善戰,以一敵十,也不知這一仗是勝是負。
蘇和靜與大長公主日日夜夜皆活在焦心之中,終于,七月底之時,邊關那兒傳來了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