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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研究所本身的樓層設(shè)計就十分特殊,三樓不同于其他樓層均設(shè)置有隔間,是一個寬大的整體空間。與破舊的其他層數(shù)格格不入,華麗的大廳似乎在爆發(fā)了變異人病毒之后又被人重新返回特意做過裝修,極具少女氣息的房間,粉色的蝴蝶結(jié)掛滿整個房間,角落處有一張潔白柔軟的公主床,床上似乎有一個人,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只有從均勻起伏的被單才能得知,那是一個活人。
這個理應(yīng)充滿甜美少女氣息房間,卻讓人覺得莫名毛骨悚然。
房間的柜子上,門邊,床腳,枕邊,巨大落地窗沿邊,每一個角落,都或站或立,或坐或躺著不同外貌,卻一一做工精致的人偶洋娃娃。他們有的如同出現(xiàn)在陸與臣等人面前的人偶相同的金發(fā)碧眼,也有的,明顯是仿造亞裔人做出的黑眼黑發(fā),而他們之間唯一共同的,就是被人刻意擺放出一個角度,一雙雙無神的視線,統(tǒng)一聚集到房間中央。
房間中央放著一把洋椅。
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坐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性。
粉色的蕾絲點(diǎn)綴在靠椅邊緣,白色的柔軟小羊毛座墊似乎經(jīng)過精心的裁剪。光源從洋椅背面的巨大落地窗射入,昏暗的房間中仿佛一切都是靜止的。
忽然,那一雙半懸空的紅色小皮鞋動了動。
一縷金色卷發(fā),從扶手處垂落下來。
椅子上,看起來年紀(jì)不過十歲的小女孩精致可愛的面容帶著不能忽視的稚嫩,肉呼呼的臉蛋是象征健康的淡蘋果紅,她櫻桃小口微微開啟,良久,發(fā)出小聲嘆息。
撫了撫白色的蕾絲公主裙,塞亞琳眨眨眼,低頭道:“塞琳婭,他們?yōu)槭裁茨敲绰俊?
女孩的目光所及處,凳子的扶手邊,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與她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人偶洋娃娃,此時此刻,被稱作“塞琳婭”的娃娃,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女孩,而與其他人偶娃娃不同的是,娃娃同樣漂亮的琉璃碧色的雙眸中,有微光緩緩流動。
陰影中,賽亞琳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于是,原本安靜坐在她膝蓋的人形娃娃站了起來,動作輕盈地從凳子上跳落到柔軟的地毯上,整個肢體動作流暢優(yōu)美,若非她臉上一成不變的僵硬微笑和過于蒼白的陶瓷皮膚,任何看到她的人會覺得她就是一個活生生、只有成人膝蓋高的小女孩。
塞琳婭動作緩慢地抬起頭,面向依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塞亞琳,娃娃的雙唇輕啟,甜美的童音從中穿出。
“塞亞琳,你的膽子太大了。boss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椅子上的小女孩聞言,紅色光亮的皮鞋狠狠向外踢了踢,她稚氣滿滿地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嘟臉埋怨道:“塞琳婭,雖然boss是很好啦~但是你怎么可以幫他說話。”
塞琳婭人偶娃娃依舊望著主人:“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將那個日本人送回去。”
“塞琳婭,”塞亞琳扭回臉冷冷地打斷人偶的說話,“你都忘記了嗎,若不是為了將他弄回來,你就不會從樓梯上摔下來摔碎一只手臂。”
“塞亞琳,我當(dāng)然記得。那個式神,我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她的。”
“你記得就好。那就不要——”
話語一頓,塞亞琳蹙起秀氣的細(xì)眉,低頭望向忽然沉默的人偶的琉璃雙眸藍(lán)光急速聚集,片刻之后,低沉帶有磁性的冰冷男聲替代了人偶甜美的童音,從人偶微微啟開的雙唇中傳出。
“塞亞琳。”
被叫到名字的小姑娘小扇子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顯露出一絲畏懼。與方才人偶動作一致從凳子上跳下來,塞亞琳垂目老老實實地回應(yīng):“boss。”
“他們?nèi)嗽谀模俊?
通過申請僵硬的人偶娃娃傳音,堯的聲音顯得更加僵硬不帶溫度。
塞亞琳咬咬粉嫩的下唇,如實回答:“在上來三樓的路上。”
“看好你的手指,塞亞琳。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傷害他們。”
“可是,boss?”
“不要再試圖惹怒我,塞亞琳。”
“是的,boss。”女孩蔫蔫地垂下頭。
“回來后跟奧汀斯領(lǐng)罰,這是你私自行動的后果。”
“是的,boss。”隨手拎起椅子邊一個漂亮的綠色軍裝黑發(fā)男人偶,女孩柔嫩的雙手輕輕一扳,人偶的一邊手臂應(yīng)聲破碎,塞亞琳的聲音卻依然平靜,“boss,我可以問為什么嗎?當(dāng)時不是說,只要全部殺光就可以了嗎?”
地上的人偶娃娃沉默著一動不動,似乎是通訊那邊的男人在考慮有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等了良久,若不是人偶雙眸藍(lán)光依舊密集,塞亞琳幾乎以為通訊已經(jīng)掛斷,就在她滿以為自己將不會得到答案正準(zhǔn)備道歉時,堯的聲音卻重新響起,然而他只是簡單地說:“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很有趣的東西。”
塞亞琳低頭,將垂下的金發(fā)撥開,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中少了一邊手臂的人偶,抿抿唇道:“是那個中國人。”
用的是代表肯定的陳述句語氣。
“你的問題太多了,塞亞琳。”
堯說完這句話,就毫不留情地中斷了通訊。
人偶塞琳婭的雙眸回復(fù)了碧綠的琉璃色,琉璃中藍(lán)光變得平和,人偶發(fā)出了嘲笑的聲音,它說:“我就知道會這樣,塞亞琳。”
“閉嘴吧,塞琳婭。”小姑娘狠狠地將男人偶丟至腳下,紅色的小皮鞋用力毫無不舍地一腳將它踹飛,人偶劃出一道弧線,最后落到床腳邊,精美的陶瓷臉被磕碰出一道裂痕。
塞琳婭咯咯地笑著,人偶動了動,向門邊一步步地走去:“我們的客人來了。”
人偶舉起雙手,似乎有意要去夠那個門把手,就在這時,厚重的房門忽然被毫無征兆地用力推開,塞琳婭躲避不及被掃倒在地攤上——
“咦,隊長,這個門沒鎖?”
門外,粗魯?shù)哪新晜鱽恚o接著,有半個塞亞琳那么粗的胖腿帶著一鞋底的灰塵,毫不在意地踏上了潔白的地毯。
倒在地上的人偶還來不及爬起來,就被粗魯?shù)啬笾贿吀觳擦嗔似饋恚瑏砣四笾Π∷Γ眯Φ貨_身后的人說:“隊長,滿屋子的娃娃,我們他娘的穿越了?”
人偶在肥胖男人的手里終于忍不住尖叫:“放開我,無禮的人類!”
“哎喲,又是個會說話的,高科技啊。給你,帶回去做紀(jì)念品。”
面對人偶的尖叫,胖子無壓力地笑了笑,將塞琳婭向后隨手一扔,陸與臣忙開張雙手接下,在手里掂了掂,發(fā)現(xiàn)懷里這個倒是比普通的人偶沉手。
正要回答胖子,衣袖卻被悄悄地扯了下,陸與臣一怔,抬眼就看見愛麗絲沖屋子里揚(yáng)了揚(yáng)下顎,于是跟著胖子后面走進(jìn)屋子,第一眼,陸與臣就發(fā)現(xiàn)了床上的犬神一郎。
昏迷狀態(tài)。
陸與臣心中有數(shù),在充滿了眼花繚亂的粉色房間中迅速地掃了一周,很快就發(fā)現(xiàn)站在屋子中央,此時正目光冰冷地盯著自己的漂亮小女孩。
陸與臣動作一頓,有些意外,能帶走犬神一郎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十歲看起來都不到的女孩。他沉默片刻,最后不確定地猶豫開口道:“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