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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節輕叩在紫檀木桌案上,桌面一側挖空,嵌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以作點綴。羊脂白玉泛著溫潤的光澤,仿佛滋養著這一方案桌。
“她命你們準備了什么菜?”賀容予撐住額角,看向那滿桌的菜。
婢女答道:“都是王爺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冬菇菜心……”
“嗯。”賀容予輕應了聲,似乎很是滿意,終于起身。
昭昭知曉他的口味,正如他知曉昭昭的。
“她去了哪家府上?”
“平陽王府上。平陽王府的仁慧縣主親自登門,三小姐原本還推辭,不大肯出去,不知怎么,又肯去了。”
婢女微抬起頭來,她名喚冷霜,跟在賀容予身旁伺候已經許多年。賀容予待婢女一向不親近,也不會過分苛責,她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即可。
比起賀容予,她與昭昭關系反而更親近些。
只因三小姐成日里往這邊跑,一來二去,便熟稔起來。
冷霜說下去:“前些日子,三小姐還與仁慧縣主鬧了些不愉快,不過姑娘家的友情,說開了也便好了。”
她與昭昭走得近,知道得自然也多些。賀容予時常向她詢問昭昭的事,久而久之,冷霜早已養出了一種自覺,向他匯報昭昭的事情。
賀容予哦了聲,低頭夾菜,心中默念:平陽王府。
“我不在的這兩月,看來發生了不少事。”賀容予又問。
冷霜應了聲是,將自己所知曉的,一一道來。
關于昭昭的那些,事事瑣碎,沒什么大事,畢竟任誰都知,她是賀容予最寵愛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敢對她太過造次。多是些小事,賀容予卻聽得認真。
冷霜講到收尾,忽地一頓,看向賀容予道:“王爺走的這兩個月,老夫人生了場病,三小姐親自過去侍奉。”
老夫人便是賀容予的生母。
賀容予的手在半空頓了頓,“哦,老夫人的病如今可好了?”
冷霜答:“好全了,要不然三小姐也不能放心。”
“那就好。”他重新放下手,并沒有說要去瞧瞧老夫人。冷霜知道其中曲折,并不打算多提。
“下去吧。”賀容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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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曬起來,仁慧抬手遮在額上,拿肩膀輕撞了撞昭昭。
“好昭昭,你別生我的氣了嘛。”
身后的婢女適時遞上遮陽傘,仁慧接過,將傘身傾向昭昭那邊。她口中的嗯字拖長了音節,誠心求和,“我知道錯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還不行嘛。”
昭昭輕哼了聲,轉過臉來,下巴還微仰著,“本來就是你的錯,你為著他,竟然要生我的氣。”
昭昭口中的這個他,是新晉的城防司副統領沈羽。他是從旁的地方調回來的,年輕輕的,便當上了副統領,一時風頭無兩,又因長相俊俏,奪走了京中不少姑娘家的歡心。
仁慧便是其中一個。
這事兒昭昭也知曉,因為仁慧天天在她跟前念叨,那沈羽多么多么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聽得她耳朵都快起繭子。
終于有一回,她們外出逛街時,正趕上城防司換防,帶頭的便是這個沈羽。昭昭想起仁慧的那些夸贊,便多看了他兩眼。
沒想到正是這兩眼,看出了事。
過了些時日,一次賞花宴后,那沈羽竟將昭昭攔下,同她表白了情意。
昭昭當時便懵住,她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呆呆地看著沈羽,婉拒了他。當時宴上不少世家公子貴女都在,即便沈羽刻意挑了僻靜之處,此事也仍舊傳了出去,讓昭昭好生困擾了一番。
仁慧心慕沈羽,聽聞此事自覺一顆芳心破碎,畢竟是第一回 少女心事,就這樣無疾而終,她心里難過,收不住情緒,牽連到昭昭身上。
昭昭覺得她無理取鬧,又因沈羽和京城里的議論而不高興,索性也不愿哄仁慧,與仁慧一連冷了好幾日。
這些日子,仁慧心結打開,意識到自己做得不對,便來求和。方才一上午的功夫,仁慧陪著昭昭逛了整整三條街,買了好些東西,皆是她付錢。
“是是是,本來就是我的錯,昭昭大人有大量,不和我小人一般計較,好不好。”仁慧蹭著她肩膀撒嬌。
昭昭被她逗樂,再繃不住,“好了好了,原諒你了,下不為例。”
仁慧欣喜萬分,“真的?絕沒有下次了,我已經想明白了,他沈羽也沒什么好的。”
昭昭應和:“我早這么覺得,那個姓沈的沒有你說的那么好。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那樣想我,我可真瞧不上那姓沈的,他哪點都比不上我二哥。”
仁慧掩嘴笑:“那是,這世上能比得上你二哥之人,未免太少了些。不過雖然中州王如此厲害,可我大哥也不錯。”姑娘家不愿意認輸,比起自家的哥哥來。
昭昭不與她爭辯,左右在她心里,早認定二哥是這世上最最厲害的人。而在仁慧心里,亦是如此想自己的哥哥,所以爭辯無用。
太陽越來越曬,仁慧拉著昭昭拐進茶樓,要了間清凈雅座,與一壺雨前龍井。婢女們上前撲扇子納涼,仁慧倚著竹榻,又接上先前的話題。
“只是中州王雖好,可太過……沉穩。”仁慧本想說陰冷駭人,瞥了眼昭昭,改口。
“他看我一眼,我都覺得害怕。倘若夫婿也按這個規矩擇,日子大抵過得恐怖。”
“哪有。”昭昭反駁,捏著白瓷杯淺抿了口茶,“我二哥他……很好。”
“只對你。”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