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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賀蘭松卻蹙緊了眉,他揮手令丫頭們退下,拿著筆沉思。
圣上到底是何意呢?
掌燈時分,賀蘭松仍在書房枯坐著,他一直坐到月上中天,隱隱聽得父親回府,又問及黃易捷得了賞賜,封忠勇公,入門下省。
這便有意思得很了。
幾日前的事還歷歷在目,當日賀蘭松念了幾份折子,就求饒道:“陛下恕罪,子不言父過,臣不能讀。”
衛(wèi)明晅閉目養(yǎng)神,捏著額角笑:“怎么,又是參賀蘭大人的。”
賀蘭松抿了抿唇,道:“是。”
“瑾言你說,賀蘭大人是忠還是?”
這話便說的重了,賀蘭松捧著折子跪下道:“陛下明鑒。家父對皇上絕無二心,天日可表。”
衛(wèi)明晅嘆道:“你總知道朕要撤三省吧?”
賀蘭松額上冷汗涔涔,啞著聲音道:“知道。”
衛(wèi)明晅續(xù)道:“你都知曉了,何況賀蘭大人啊。”
賀蘭松腦筋急轉,皇上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故意敲打他,要父親上折請辭嗎?他斟酌了半晌,仍舊摸不透當今圣上的心思,只好道:“陛下,臣等,不敢擅自揣摩圣意。”
“呵。”衛(wèi)明晅但笑不語,不敢揣摩圣意,這朝中上下哪個不是把他的心思猜了又猜。
賀蘭松見衛(wèi)明晅冷言冷語,不由得生出些冤屈來,也不再辯駁,只問道:“皇上不信么?”
衛(wèi)明晅聽著他聲音顫抖,這才睜開眼來,見他垂首跪在當地,不由嘆道:“起來起來,就這么愛跪著。”
賀蘭松從善如流的起身,雙手捧著折子出神。
衛(wèi)明晅將那折子拿過來,在手上轉了個圈,道:“近來參賀蘭大人德行有虧的不少,朕皆留中不發(fā)。”
賀蘭松道:“謝皇上體恤。”
衛(wèi)明晅擺手道:“那倒也不必,用人不疑的道理,朕自然知曉。但這滿朝文武,朕卻是沒一個信得過的。”
賀蘭松抬眉,眸中露出疑問神色。
衛(wèi)明晅不置可否的笑道:“朕信你。至于賀蘭大人,朕也不敢信。”
賀蘭松托腮凝神,卻捉摸不透恒光帝的深意,真是因著自己醉了酒才喊他進去讀折子?或是故意露出些風聲來警醒父親?他執(zhí)筆在桌上寫了幾行小字。
冬月十四,衛(wèi)明晅處置了中書令左相。
冬月二十,中宮誕嫡子,滿朝皆有封賞,只落下了賀蘭靖。
冬月二十,恒光帝朝堂上兩次申飭賀蘭靖。
冬月二十一,朝中無數折子參賀蘭靖尸位素餐、貪贓枉法。
臘月初一,恒光帝封皇四子為豫盛親王。
臘月初三,黃易捷回朝、交兵權、入門下省。
賀蘭松在將門下省和六部皆圈了起來,門下省侍中是黃易捷的舊部,更有姻親,因此門下省已是圣上的囊中之物。尚書令是前朝遺老,性格執(zhí)拗,當年衛(wèi)明晅親政,他便暗中使了許多絆子,偏生他心思縝密,管著城中禁衛(wèi),決不能妄動。
只剩下中書省了。
賀蘭松拿不準父親的主意,他近日索性稱病,連早朝也不上了,今日若非黃將軍回朝,他絕不會進宮赴宴。中書省沒了左相,父親又撒手不管,早已是一盤散沙,但衛(wèi)明晅若貿然要撤,只怕那些老臣門拼了性命也要搏上一搏。
賀蘭松躊躇不決,父親向來明哲保身,此番作為他倒也不覺得驚奇,他捏著掌心,手上執(zhí)筆亂寫,若是父親當真和皇上走到了絕境,他又當如何呢?
隆冬時節(jié),手心里卻沁出汗來,賀蘭松不敢多想,將案上的紙收起,取了火盆來慢慢的燒了。火舌卷著紙沿,賀蘭松忽見那紙上竟有酒字,他忙回頭看時,果然心不在焉之下,竟將早上抄好的戒酒詞給一齊燒了,待要再撿已然不及,他只好嘆了口氣,取過宣紙來,熬夜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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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三省是根據唐和明朝時期寫的,這是每個皇帝的愿望吧,高度中央集權。不過有三省在,皇帝真的很慘,常有圣旨發(fā)到門下省,被個小小官員給攔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