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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忘郢連著發了兩日高熱,賀蘭松徹夜不眠的守著,實在困得極了,就去洗個冷水臉,等孩子好了,他卻險些又病倒了,咳起來不停,怕吵著孩子,晚上就不敢再抱著他睡。
這日,賀蘭松是被孩子笑鬧聲吵醒的,賀蘭忘郢已經走的極穩當,他爬到床榻上去,搖著父親的手,連連向外指,“爹,爹。”
“怎么了,郢哥,餓了?”賀蘭松起身穿好外衫,抱著兒子往外走,推門一看,只見白茫茫的一片,才知道竟然是落雪了。
“爹,爹。”賀蘭忘郢說話的本事太差,無論要什么,就只會喊爹。
賀蘭松將兒子往懷里攬了攬,笑道:“想去玩雪啊。”
賀蘭忘郢指著外面的雪連聲喊,“玩,爹,爹。”
賀蘭松道:“不成,風寒才好,等會叫蘅蕪給你堆個雪人玩,咱們先去穿件斗篷,不能凍著。”
賀蘭忘郢聽不懂,依舊笑的張揚,在父親懷里打滾。
“公子,公子,有圣旨。”蘅蕪著急忙慌的跑進來,走得太快,啪嘰一聲摔到了地上去。
“哈哈。”賀蘭忘郢拍著手高聲笑,“爹,爹。”
賀蘭松拍了拍兒子,罵道:“不許笑!蘅蕪,摔著了嗎?”
蘅蕪笑著起身,連身上的雪都不拍就跑過來道:“皇上有口諭,宣小公子進宮呢。”
賀蘭松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這句話,愣了一會方道:“小公子?”
“是。”
賀蘭松心中感慨,嘆道:“那你去備車,我送小公子進宮。”
進了乾安宮,衛明晅卻不在,賀蘭松便抱著兒子在殿外等。
有小太監去稟告了馮盡忠,他今日本不當值,聽說賀蘭松進了宮,忙忙的趕了過來,見父子倆都侯在風雪中,一腳就踢到了小太監腿上去,罵道:“沒長眼呢,下這么大雪敢讓公子候著。去請皇上了嗎?”
小太監抱著腿呼痛,“皇上在后宮呢,請了三趟了。”
馮盡忠喃喃搖頭,真是祖宗啊,待會見了可別心疼才是,他幾步小跑過去,對著賀蘭松行禮,笑著道:“賀蘭大人,奴才們怠慢了,快去偏殿暖和暖和罷。”
賀蘭松回禮道:“馮總管,不必了,我等等皇上。”
馮盡忠忙道:“這哪成,外面太冷了,別吹壞了小公子。”
賀蘭松早就凍得手腳發麻,賀蘭忘郢裹著大氅,在他懷里睡著了,馮盡忠這話都是提醒了他,他把孩子遞過來,道:“郢哥睡著了,讓他進去歇會吧。”
馮盡忠知道勸不動,只好抱著孩子進了內殿,囑咐人小心守著,給賀蘭松硬塞了個手爐,跑到后宮去再請衛明晅。
賀蘭松臉上凍得通紅,連著咳嗽了好一陣,手里的暖爐也漸漸地冷了下來,這才看見有步攆從遠處過來,太監們呵斥著閑人往這里來。
衛明晅坐在攆上閉目養神,經過賀蘭松身旁時,馮盡忠小聲道:“皇上,賀蘭大人等著呢。”
衛明晅睜開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賀蘭松,冷聲道:“郢哥呢?”
賀蘭松回道:“皇上恕罪,因外面冷,賀蘭忘郢在偏殿侯駕。”
衛明晅輕笑一聲,嘆道:“小孩子經不得凍,聽說他病了,朕想看看。”
賀蘭松道:“謝皇上掛懷,已經大好了。”
衛明晅擺手道:“那你去吧,回頭朕讓馮盡忠把孩子給你送回去。”
馮盡忠連連嘆息,賀蘭松連著求見了數日,衛明晅均不理會,人家不來了,他反而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借著孩子下個臺階就算了,還要再擺架子,他想多嘴勸幾句,又知道沒自己說話的份,眼見賀蘭松磕了個頭要走,只好干著急。
衛明晅目中露出陰冷之色,風雪之中,看著那人挺直瘦削的脊背,不知為何,竟被刺痛了眼。
賀蘭松磕了個頭,卻未起身,反而昂起頭來,道:“皇上,臣有事要奏。”
衛明晅垂著眉眼道:“賀蘭大人若有事,先寫個折子來吧,年關不議政事。走吧。”
太監們抬著步攆便要走,賀蘭松見狀,忙搶到頭里去,急道:“皇上,臣錯了,您饒我一次。”
衛明晅驚詫莫名,幾步從攆上躍下來,站到賀蘭松面前,問道:“你說什么?”
賀蘭松抬首,露出個可憐巴巴的笑來,“臣錯了,求皇上饒恕一次,咳咳,外面太冷,臣實在跪不住了。”
衛明晅彎腰,一把將人撈起來,拽著他手臂往御書房里去,馮盡忠笑的得意,大手一揮道:“還傻愣著做什么,都去外面候著,去熬鍋姜湯來啊。”
進了內殿,賀蘭松反而冷的連連哆嗦,衛明晅寒著臉給他脫了濕透的斗篷和靴子,將人按到榻上去,讓他靠在熏爐上,把他冰涼的雙腳放到懷里去捂著。
賀蘭松嗓子一陣陣的癢,死命忍著咳嗽想掙扎,被衛明晅狠狠壓著,在他膝上擰了一把,這才老實了,“我不要緊,明晅,你別忙活了。”
衛明晅面色不善,喝道:“閉嘴。”
賀蘭松便不敢再說,等他渾身暖和透了,又喝了兩碗姜湯,衛明晅的臉色才好了些。
賀蘭松試探著道:“郢哥出了疹子,現下都好了,就是兩日沒吃飯,餓的眼睛都大了,要,要不要把他抱過來給您看看。”
衛明晅冷聲道:“不是說孩子睡了嗎,別鬧他。”他說到這里又嘆了口氣,語氣便跟著軟了幾分,“我,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候著,不是故意晾著你。”
賀蘭松又驚又喜,猛地抬首道:“您不氣了?”
衛明晅冷笑道:“朕憑什么生氣?呵,怪不得呢,朕多少次想留在你那里,都是不許,原來是瞞著我在偷偷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