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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峰眼睛環視一周,“還有你?!彼窃趯Υ髅鲓y的同伴說。
“那是誰?”葉南笙問坐會位子的夏圖。
“明妝的好朋友,叫關麗,倆人是大學校友,畢業后一起分到這里教書,明妝教英語,她教物理?!笔盏絹碜源髅鞣遴渎暤氖疽?,夏圖閉嘴,她拿起筆,準備開始今天第二份筆錄。
戴明峰問周恒的是和之前的霍一鳴差不多的幾個問題。和霍一鳴不同,周恒的回答像是穩操勝券似的完美。當被問及9月18那天他的去向時,周恒微微一笑,“我可以不回答嗎?”
“不可以?!?
“那好吧,那天我和關麗在一起,就是我女朋友,年輕人喝多了,做了點出格的事,我答應她保密的,不過就算你們說出去也沒關系,我們明年打算結婚的?!?
“行了行了?!本秃透删斓亩紣鄹Q探你們隱私似的,夏圖出聲打斷。和戴明峰做了申請之后,夏圖把關麗叫進來,得到的回答證實了周恒的說法。
“頭兒,這個周恒就是生物老師,在大學時期學過解剖,對醫用刀具肯定不陌生,他有重大嫌疑,可惜有不在場證據……”
戴明峰也在沉思,沉思過后,他看向龔克,“龔老師,你說呢?”
“看看剩下那兩個再說?!?
可惜事與愿違,二中課間操期間,有學生和外校人員發生角斗,那兩個老師在拉架中都負了傷,被送去醫院了。
“看來只好改天了?!闭驹跁h室門口,夏圖不無可惜的說。
戴明妝竟沒走,她和關麗并肩站在一起,看著哥哥,“哥,我早說周恒不可能的吧?!?
戴明峰懶得理這個妹妹,恰好口袋里手機響起,他沒好氣的接聽,“誰?哪個李偉找我?哦,先派個同事過去了解下情況,我在查案,就這樣。”
戴明峰掛了電話。但就在那之后的晚上,他徹底后悔自己掛了那通電話,如果當時他去看看李偉,也許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李偉死了,這次不是對沖傷,是真的死了,而且死狀慘烈。
凌晨五點,臨水的居民區都淪陷在漆黑恬靜的睡夢中,天空了無星辰,層層樓宇中,環山醫院住院部的求生通道里卻多了許多平時不會有的加強照明。
葉南笙動作遲了些,跟著下班車到達現場時,龔克已經彎腰蹲在李偉的尸體旁勘查了。
葉南笙見過許多尸體,了解很多種死法,可如同李偉這種讓人閉眼就會起雞皮疙瘩的,她第一次見。
半指寬的透明膠帶密密的箍緊李偉的身體,從頭到腳,密密的,無一處不覆蓋。透過臉部那幾層膠帶,葉南笙看到李偉由于窒息而迸大通紅的雙眼,他雙手被倒扣束在身后,身體弓成蝦米狀,驚恐的眼神像在說——為什么讓我不得好死。
收斂起情緒,葉南笙戴好手套,取出工具,準備取證。身旁,戴明峰在聽一個部下陳述,“下午實在太忙,我想著明天再來醫院看,誰知道就出了事了,護士說,李偉吵著要見警察,說有事要說。”
“李偉在哪所小學讀書?”龔克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沒記錯,該是三庵廟小學吧,不過拆了好些年了?!毕膱D對龔克的問題不明所以。
“我需要一個人的資料,從小到大,越詳盡越好。”高照燈光下,龔克的臉顯示的是種水泥樣的青白色,“如果沒猜錯,我想那個人就是兇手了……”
夜沉寂在一條生命的隕歿中,可是黎明看似并不遠了。
第十四章舊事
對警務人員而言,能否快速完備的搜集齊一個犯罪嫌疑人的全部個人資料,是判定他或她是否是個合格警員的一項參照標準。
那天,榆淮分局信息科的幾名探員在自己這項標準下集體打了個60分,勉強及格。因為他們幾乎花了整一天才調集齊龔克所要那人的“全部”資料。
暮色將至,晨昏的日光費力攀上二樓的古老格子窗,圍繞著男人四周打出一圈圈毛茸茸光亮。男人在看手里的資料,聚精會神的樣子像絲毫感覺不到四周的摒棄氛圍。
那是沓相當厚實的資料,最古老的那幾頁甚至早已泛出蒼黃色,這顏色和資料地下那幾張簇新的白形成了鮮明對比。
大家都在等他看完那一沓,然后下個方向性的定論,可出人意料的,龔克像有選擇性的只翻閱了其中幾頁就抬起頭,“抓人吧。”
這個人之前沒被任一位警務人員列為嫌犯,甚至不在龔克的犯罪描述范圍內,可龔克微揚的額頭似乎在和所有質疑的人說著一句話,兇手就是她。
關麗。
六點的臨水城過早的被萬戶人家的裊裊炊煙朦朧,漸黑的柏油馬路卻突然被一排急促閃動的紅綠車燈映亮了。車速極快的警車從一個手拿冰棒的小朋友旁邊經過,小朋友好奇的問正買水果的媽媽,“媽媽媽媽,那些閃閃去干嘛?”
年輕女人回頭看了一眼,遞給攤主十塊錢,“閃閃去抓灰太狼了,抓到灰太狼小羊就安全了?!?
“哦……”小朋友點頭,又吃了一口冰棒。小朋友有點惆悵,灰太狼被閃閃們抓走了,她是不是就沒有喜洋洋可以看了。
同樣情緒不對的還有正開車的夏圖,她幾次想開口問龔克都半途被戴明峰制止了。這次倒是葉南笙替他們把疑惑問了出來。
“喂,902,戴大隊可是和省廳打了包票說關麗肯定是兇手,上面才特批的搜查令。萬一不是關麗,你不是把戴大隊坑了?”
“你愛吃什么?”
這怪咖一定是吃貨投胎,就知道吃,葉南笙翻個白眼,“902,我在很認真的問你,關麗是個女的,雖然她工作成績一般,但沒有自卑少言,她有朋友,夏圖不是說關麗和戴隊長他妹妹是特別要好的朋友嗎……”
“唯一的朋友。”龔克點點頭,葉南笙還在等他的下文,車子意外停了,原來是目的地到了。
位于北城區五原北路513號的城市花園小區,關麗就租住在這里。
小區保安提前接到通知,開了鐵閘門放行一排警車,也許是生平第一次見這種陣仗,小保安一路跟著車隊小跑到21b樓下。
花園小區綠化不錯,種了許多花草,樓宇間還有個小型廣場。此時廣場上音樂聲響著那首鳳凰傳奇的《最炫名族風》,可原本在跳舞的大媽卻一齊停了動作,扎堆看著遠處的警察。
葉南笙跟著龔克下了車,聽他說,“我想吃芙蓉餅了。”
“如果兇手真是關麗,我給你買十盒!”葉南笙賭氣的說,她不信龔克聽不出來她壓根不信兇手是關麗。
“唔……那這次可以換個口味,十盒嗎?五盒綠茶、五盒南風的不錯。”夜幕漸下,白月光刺過樹杈在龔克臉上刻下斑駁棱角的剪影,他十分認真的自言自語,言語的內容則是和殺人案相去甚遠的另一話題——吃。
他哪來那么大的自信一定吃得到這十盒餅,葉南笙打算看看。
關麗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