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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興趣班里得獎最多的孩子,全年級的同學都跑到班里來,央求她給自己畫一張自畫像。
半大年紀的孩子,心愿和允諾都那么真摯。真拿到了好看的畫,便會猴兒一樣在教室里上躥下跳,高興一整天。
而這些源源不斷的正反饋,就是她最初的自信來源。
小女孩胸有成竹地拿出筆,比照了一下季汀竹的三庭五眼,甜聲開口。
“阿姨,您真好看。”
“我叫溫雪瑰,您叫什么名字呀?”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季汀竹在聽到她的姓名時,眸光稍動,掠過一線極為隱秘的酸楚。
可那時,溫雪瑰還什么都不知道。
只記得一句:“你可以叫我竹子阿姨。”
她點點頭,在畫紙的背面,一筆一劃地寫上:送給竹子阿姨。
然后將紙張翻過來,正要落下第一筆。
卻被季汀竹攔住。
女人音色清麗,如浸在溪水里的藍色綢緞,柔婉中帶著蒼涼。
“我已經沒什么被畫下來的必要了。”
“能拜托你,把這份禮物送給我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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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來龍去脈,郁墨淮眸色愕然,久久未褪。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思忖片刻,他自嘲地笑了下。
“也是。那時候,我已經離開郁家。”
在那個節骨眼上,不應再和溫家的女兒有所牽扯。
季汀竹想必也明白這一點。
可緣分使然,她又不愿讓這個善良的女孩失落。
所以最后,才做出這樣的選擇,悄悄地留下了這幅畫。
郁墨淮視線低垂,眸底被斑斕的色塊映亮。
季汀竹是一個極為溫柔的母親。
而這份溫柔,卻被鎖起來十數年,如今終于得見天光。
少頃,他忽然想起一事。
“你那時就看過我的照片?”
郁墨淮偏過頭,與畫中少年如出一轍的狹長眼眸,輕輕掃過來,含著幾分意味深長。
“沒看過。”
溫雪瑰立刻搖頭。
為了自證清白,又絞盡腦汁地憶起一些細節。
“你媽媽那天沒帶相機。”
“那是怎么畫的?”
郁墨淮略感費解。
盡管畫作的五官比例還有微妙差距,卻已經十分貼合實際。
“口述的呀。”溫雪瑰攤手,“我不是說過,攝影和繪畫有很多相似之處。”
她極為嘆惋地搖了搖頭,又重復了一遍:“你媽媽真的很有才華。”
那天的結尾很美好,像一個甜夢。春日的陽光被桃花染成淡粉色,籠在女人的側顏上。
清麗的雙頰也不再蒼白如紙,而是暈開淡淡的血色。
彼時,她摟著溫雪瑰的肩膀,耐心地講述著,她還未曾謀面的少年模樣。
冬日白晝短暫,還未到飯點兒,太陽已經落了山。
天色灰蒙蒙的,令人想起晚來天欲雪的詩句。
兩人鎖上洋房大門,慢慢地往車位走。
北風愈發蕭瑟,帶著幾分令人齒冷的濡濕雪氣,直往人衣縫里鉆。
郁墨淮停下腳步,抬起手,將女孩脖頸處的圍巾圍得再緊一些。
溫雪瑰一身米白大衣,搭配紅白相間的波浪形圍巾。
標致的下半張臉被柔軟的毛毛蓋住,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