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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不會碰你!”他冷淡道。
裴迎瞬間松了口氣,笑道:“咱什么也不怕,就知道殿下是個實誠人,一日只吃一餐。”
夜色熱了,少女在搖搖晃晃中被弄醒,她氣得咬牙切齒,睡迷糊了,也被弄懵了,張口就來:“陳敏終,你混賬!”
她雙手想推開卻推不動,只能任由人折騰,滿臉淚水。
失了氣焰,她聲音有些怯弱:“殿下,您說過要克制修身的。”
陳敏終靜靜說:“你忘了時辰,已經到今日了。”
罵吧,他沉默不語,只管做自己的,隨她如何拿爪子撓,如何不服氣地嘟囔,漸漸的,她也不罵了,只伏在人肩頭哼哼唧唧。
他一直沒睡著,鳳眸在夜色中微亮,便是等著過半夜,時辰一過便急不可耐。
殿下很守規矩,一日只吃一餐。
今日的份兒,他提前吃了。
第37章 錯覺
月底回家時, 裴迎聽父親提及,京城發生了一件聳人聽聞的事。姜曳珠的父親上吊自縊了。
滿城鬧得沸沸揚揚,都說此等丑事出在姜家一絲也不奇怪, 本就是一群慕色貪欲的偽君子。
傳到最后,甚至有人傳謠, 姜老爺是自己拱手戴這頂綠帽子。
只因這人是他的老父, 他不能忍也得忍。
或許姜曳珠不是他的親生血脈,而是姜家老祖宗與兒媳生下的小孽種, 為了掩人耳目,才遮作姜老爺名下。
人們越看姜曳珠,越覺得他與姜家老祖宗生得相似。
難怪姜家老祖宗倍加疼愛這個嫡長孫,原來不是孫子是兒子, 眾人恥笑姜曳珠長了輩分,連帶著感慨, 裴家翻了身,幸好當日未將女兒嫁進姜家, 否則, 以裴迎的姿色,只怕也要遭姜家老祖宗的荼毒。
裴家在此事中,清譽竟然通過一時比較,略長了些。
一向重視顏面的姜老爺, 如何能置身事外充耳不聞。
姜曳珠每日在外頭喝酒解愁到半夜,一向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紅了眼與人爭執, 使喚惡奴小廝險些在皇城根兒下打死人,鬧得不可開交,眾人紛紛勸解。
他失魂落魄地一回家, 月至中夜,一眼瞧見橫梁上懸了一道白綾,父親不堪受辱,懸梁自盡了!
無人知曉,一向高傲跋扈的姜大公子,是如何臉色煞白,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又是如何哭得幾近嘔吐。
眾人的揣測中,攜了隱秘的幸災樂禍,京城高門貴戶,誰沒被姜曳珠踐踏□□過,他不把人當人,姜家一朝陷入丑聞,自然人人恨不能濺上唾沫釘子。
以往只見姜公子鮮衣怒馬,揮馬鞭傷人,縱使惡奴當街行兇。
眼下,姜家死了人,一派愁云慘霧,他一身雪白孝服,跪在父親棺木前,抱著靈牌,垂首靜默,溫順異常。
姜曳珠身子瘦削,皮膚似乎愈發蒼白,唇色不見紅,天光下,整個人清淡得幾近透明。
平日里京城幾個紈绔湊在一起笑道:“要想俏,一身孝,姜大公子若為女兒身,真是絕色的小寡婦新喪,讓人垂涎欲滴啊!”
這些污言穢語,自然進了姜曳珠耳朵。
人們以為姜曳珠為了父親喪事,會忍氣吞聲,沒料到當天夜里,姜曳珠抱著他父親的靈牌,縱使數十名打手家奴,踹開了京城幾名高官的宅門,將他們的不孝子弟從熱被窩和女人胸脯終揪出來,硬生生嵌掉了滿嘴牙,一口血!
姜曳珠高高在上地抬起下巴,笑得殘忍又漫不經心,他總有一種毫不容人的貴氣。
“本公子姑母是姜貴妃,老祖宗是深蒙圣恩的首輔,我姜家千年世家,容不得任何人詆毀。”
夜色下,他一腳踩過紈绔的臉頰,狠狠碾弄,長眉一壓,冷戾異常。
“都聽明白了嗎!”
姜家無懼世人眼光,又重新氣勢囂騰地出現在朝堂視線中,往年姜家擔憂陛下忌憚,姜老爺又是個嚴謹忠厚之人,因此鮮少張揚行事,從來謹遵本分,友睦四鄰。
可惜如今姜家的年輕少家主是姜曳珠。
這個承蒙家族蔭庇進入內閣的小公子,原本站在父親面前,頭也不敢抬,瑟瑟發抖,考校功課時更是急出了汗。
一夜間成了京城人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都明白他手段殘忍,心腸惡毒。
裴迎回家一趟,又聽見嫂嫂在哭,頓時頭疼不已,一問得知,原來裴昀又偷跑去十二廊舫,給昔年的知己小娘敘舊去了。
她頓時心生慍怒,哥哥成家了還是如此不濟事,往日在女人身上吃過的虧還少么!
為了安撫嫂嫂,她也要親自將他揪出來。
灞雪橋外,楊柳依依,涼風拂面,圍城的一道吳江水波蕩漾,褶皺忽驚,數十條畫舫競相追逐,兩岸盛裝女子簪花勝雪娥,青衫落拓的高大文人,拎酒壺作樂,眉眼染上愉悅。
從鹿巷道駛來一輛青頂小轎,身著榴紅褙子的雙髻婢女,將自家小姐攙扶下來,遠遠望去,像茶燈壺口噴出的一團玉輕花柔。
裴迎戴了一頂軟白幃帽,垂紗將眉眼遮了八分,影影綽綽瞧不清,但單憑體態,也能瞧出是個十足的美人。
她本來是抓兄長的,卻見前頭燈火涌簇,熙熙攘攘,一座朱雀紫舫之上,彩絳紛飛,夜色也壓不住的艷麗。
遠遠望去,一群青頭巾惡奴圍擁一人,一名白袍玉冠的貴公子,趾高氣揚,眉眼攜三分傲氣,正是姜曳珠!
聽聞了姜家一連日來發生的事,裴迎有些唏噓,姜曳珠實在可憐又可恨!
她一直有些疑惑,她屢屢弄傷姜曳珠,按照他那個驕縱的性子,為何沒有鬧得滿城風雨,為何沒有向老祖宗告狀。
被貴妃設計清白時,他闖進殿內,說的那句:“傻妞,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