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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你真當朕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沒多少力,打的并不疼,讓沈貴妃害怕的他眼里的狠辣。
皇帝捏著她的下巴湊過來,明碩的燭光下那張面容湊近,一股類似于老人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貴妃好好說說,這粥里加了什么東西?”
沈貴妃被燙了正著,咬著牙不敢喊痛,“沒有,沒什么,陛下不信可讓他們銀針試毒。”
“是嗎?”
“是。”沈貴妃攥著手,不敢猶疑。
皇帝沒有松開她,輕拍著她的側臉,“那貴妃說說,這銀針是落在碗里,還是落在貴妃的纖纖玉手里?”
皇帝一手抓過她受傷的手,把艷紅的蔻丹展現出來。
“朕是皇帝,你要記得。”他見過的陰謀詭計,遠超常人,讓權太子,只因另有所圖,并不是傻。
沈貴妃眼中驚駭,“陛下……”
皇帝這才松開她的手,嗤笑一聲。
“拖下去,如貴妃所說,用銀針驗一驗,咱們這貴妃手中可真的干凈?”
說完不待沈貴妃求饒,便被人捂著嘴拖下去,皇帝厭煩極了,“沈安這枚棋子,怕是不得用了。”
全公公問:“陛下的意思是?”
“換子。”
“如何換?”
皇帝道:“沈家嫡系長子成親,貴妃身為姑母甚喜,于后宮中舉辦宴席,相見王姑娘,這個理由不突兀吧!”
全公公腦子一轉,“不突兀。只是王姑娘一人前來,難免孤單,不若請上京城有頭有臉的夫人、姑娘們一同參加?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一笑,“極好。”
于是五月的時候好多人收到了貴妃的邀約,姜棠自然無法幸免。
剛開始的時候她的確是有些怕,怕入宮,怕見到那誰,怕遭遇不幸,也怕噩夢成真,但是陳宴清抱著她說沒關系,他都安排好了。
姜棠就好了些。
她也想啊!
上輩子已經過去,這輩子是全新的,她不是逆來順受的姜棠,也應該昂著頭走在人間,如果連邁向舊地的勇氣都沒有,又怎么能算是走出過去?
她要勇敢些,再勇敢些。
于是她去了。
穿著新做的湖藍色裙子,妝容簡單,才進去就被一眾姑娘們圍住,“陳夫人來了,您快坐這里。”
“貴妃娘娘還不曾來,咱們現在先說說話。”
“是啊是啊,沈夫人似乎很少出來啊!”
的確,姜棠疲于應付人多,陳宴清也很少逼她,出嫁這么久出門不是太子府,就是姜家,這樣算下來,她其實是個很不合格的夫人。
如今坐在善意的人群,雖有些難受,但也不至于討厭,日后是不是可以嘗試著多習慣一下?
姜棠陷入了沉思。
其實眾人態度的改變,都是有原因的。
在姜棠還是姑娘的時候,雖然身份不低,卻因腦子遲鈍,好些人家都怕和她沾上關系,被姜家打上結親的意思,沒有哪個好的人家,愿意給孩子聘娶姜棠。
在姜棠成為陳夫人后,名花有主,陳宴清實權又多,和他本人打不好關系,眾人就想巴結姜棠。
這時候腦子遲鈍反而成了便利,誰不想家族蒙難的時候多條出路?
所以根本不等她找李蓉嫣,已經成了大家的寵兒。
姜棠不習慣的四處看看,目光和另一位瓜子臉的姑娘對上,她似乎在打量她,其中有一位夫人瞧見,忙和姜棠介紹說:“那是沈安的未婚妻,王氏蕁竹,今個兒貴妃的宴會,主要就是看她的。”
姜棠點頭,這便對了,她認出這人就是城外遇襲,躺在沈安懷里的人。
目光對上,和善一笑,瞧著是個不錯的人。
姜棠轉了目光,聽諸位夫人說笑,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棠總覺著身后有人盯著她,她回頭瞧了瞧。
只瞧見熟悉的方位,一座高聳入云的高樓。
那是——
藏雪閣!?
姜棠瞳孔一縮,趕忙轉頭,手里捏著杯子的手,骨節泛白,就連脊背都生出冷汗無數。
她記得……
按照上輩子的時間,自己是去年十月出的事,同年十一月被接入宮中。
皇帝癡迷于她,修建藏雪閣,其工程浩大,直到次年五月建成,后來那便是自己的牢籠。
她如金絲雀一般被捆縛其中,渾渾噩噩半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