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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彼]上眼睛,不過是為了讓老頭子消氣,反正對他們以后有好處就行了,皮外之傷罷了,老頭子再狠心,也不會真把他怎么的。
她擦著藥,聞言,眉頭卻是展平了,他這么不以為意,或許就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眼睛緊閉著,大腦卻在不時運轉著,“為什么覺得虧欠我?”
她手上動作微微頓了下,然后才繼續。
他突的睜開眼睛,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發現你朋友的事,和我無關?”
他是對女人無所謂,但更多的是不喜歡去解釋,他還真不記得他把誰逼得走投無路。
她沒有說話。
他哼笑一聲,像是想去計較,又說服自己不去計較一般,“如果你沒有發現那個真相呢,如果我真是傷害你朋友的罪魁禍首呢,那你會怎么做?”
會怎么做呢?她想起了那天和汪梓晗見面的情景,汪梓晗說得沒有錯,其實她自己那么做,未嘗不是做了放棄。
他猛的翻身,也不管會不會牽扯到自己的傷,“說,回答我。”
她的眼睛還有些迷糊,慢慢轉向清醒,“還是會和現在一樣吧,不會有什么改變?!?
他抓著她手的手,終于緩緩放松了力道。
☆、第七十三頁
一個人想把另一個人約出來,也不是多難的事,畢竟現在人的聯系方式各種各樣,真想去聯系一個人,也不是聯系不到。江承洲聯系上汪梓晗,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畢竟她家人不可能把她當成犯人一樣看管起來,說不定還會讓她多出去散散心。如果是別人,他或許不會花這個時間來做這些事,但汪梓晗,他得承認,她從頭到尾都屬于無辜,并且他也確實在耽誤著她,哪怕是他們真正的沒有任何干系,也該這么面對面坐下來,鄭重其事的說這些事。
地點是汪梓晗自己選擇的,不是按照江承洲過去選擇的“適合”地方,而是一處很是清雅的地方。屋內沒有別的裝飾,很簡單,但是天花板上有很多透明的珠子成串的懸空,珠子大小不同,長短不同,輕微的碰撞在一起,有種幽居野外的清幽感,像是一曲曲短小的樂曲,而汪梓晗很喜歡這個地方。她過去一個人來過這里,想著如果是和愛人一起來,大概真的會想到細水流長的感覺,而她曾經以為她終究會有那樣一天。
她看著桌子上透明的玻璃杯,嘴角有著若有似無的笑。她覺得人生簡直就是一出戲,只是有些人的那出戲平淡無奇,于是就這么默默演了過去。而有些人的那一出戲,潮起潮伏,跌宕得另一出戲的人也當了觀眾。而她自己,大概只屬于那一類平淡無奇的戲。
而她此刻的感受,除了心底濃重的失落感,真的是覺得搞笑。為她的家人,為她自己,感到可笑。在前段時間,大家還開開心心的準備著婚事,不停的向她建議,說著托她的福之類的話。沒過幾天,江家退婚的信息傳來,眾人便立即找到她,讓她去挽回,說著什么男人總歸是那樣,只要多諒解,總會好的。而如今,當知曉這婚事肯定是解除定了,否則汪家也沒有臉面了,眾人便開始旁敲側擊著,讓她裝受害者,這樣說不定能撈一筆好處。像不像一對離婚的夫妻,在磨盡了感情之后,開始算計著利益了?
汪梓晗不是很想待在家里,她不想看到別人失望的目光。而討厭她的那幾房,幸災樂禍的姿態也很好看,仿佛她不能嫁進江家,對方就能得到厚重的好處似的。
看吧,人生終究是一出戲,而現在,大概是一場戲開始落幕了,而下一場戲開始,很多人會換了演員,而有些人沒有,而她的下一場戲,大概就要換男主角了吧,她這樣想著。
江承洲來的時候,汪梓晗已經坐了很久了,當然,他并沒有遲到,而是她很想在這里坐一會兒,像她過去想象的那般。
江承洲坐到她的對面,大概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于是不得不說一句廢話,“抱歉,讓你久等了?!?
陌生的話,很好的拉開了彼此的距離。汪梓晗過去從沒有想過第一句話這樣重要,是歡快氣氛,是老朋友,還是陌生人……原來真的是從第一句話,就能夠讀出來。
她的指尖在杯子邊緣摸了摸,“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她看著他,很認真的模樣。她想著她第一次對他的心動,竟然是因為他和別的女人的初見場景,那時的自己,有沒有料到這一天?
“抱歉?!苯兄迶Q著眉頭,還是稍稍解釋了一下自己覺得抱歉的緣由,“讓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汪梓晗嘴角微微彎起,這個東西,還真看怎么去想,她如果只去想著他的背叛,想著家人的態度,那無疑,她該對他恨之入骨。但如果她也去想他們共同度過的時光,至少他給過她期待,給過她短暫的快樂,她也在這段感情中享受到了。單看她如何去想他而已。
她的指甲輕輕敲著杯子,聲音和天花板的珠子碰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有些類似,“你們在一起了?”她看著他,沒有看到他臉上的難為情,或者別的愧疚感。她笑了,他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連奢望著他能對你有什么愧疚感都不能。
他點頭,“是?!毕肓讼胗终f,“她懷孕了?!?
江承洲說出這話后,就看到了汪梓晗臉上的恍然大悟般的表情,他像是很不滿意這個表情,于是又加上一句,“不是因為她懷孕,我才……”
“我又說你是因為她懷孕你才和她在一起的嗎?”她打斷他的話,眼神有幾分冷,“你怎么就不問我,怎么知道你和她在一起了?怎么就不問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怎么就不覺得我只是猜想而已?還有,你怎么就覺得我是那么安分不得去鬧的那種女人?還是你覺得,都不重要,反正除了你在乎的人,別的都不重要?!?
她沒有解釋,她剛才的恍然大悟,只是想起了她生日那次的喝醉酒,他信誓旦旦的表示,在結婚前不碰她。那么對于沐宣妤呢,他又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去碰她?原來愛與不愛,真的會表現得很清楚,而她只是不愿意在事件沒有到最后就直接下定義。
她已經一而再的降低自己的底線了,第一次離開,他沒有挽留。那時她想著,或許連他自己都在迷糊中摸索,于是她給他時間。第一次他去找她,她就知道,他心里的天平或許已經有了傾向,于是他來找她,讓天平的另一端得以持平。后來他來接她,她就知道,他這是在為天平的另一端,加上更重的砝碼。
她這么平靜的等待著結果,一次又一次的放低底線,得到的還是如此,或許有不甘心吧,更多的卻是她已經盡力了,對于這段感情,她已經沒有什么遺憾了。
她的話如此咄咄逼人,一時讓江承洲回答不了。
大概是因為真話太難聽了,如果真回答,大概也是她最后一句話的委婉說法。
汪梓晗卻懂了他沉默的意思,“說吧,你希望我做什么?!?
真是讓人惆悵的事,不談感情了,于是談利益,有沒有比這個更悲傷的事?
“解除婚約的事,我希望由你公開傳出,至于理由,順便你去想。而這件事,我會負全責,相信你父親那里,你也不會再有那么大壓力?!苯兄奘种盖昧饲?,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說出了這句話。
汪梓晗卻很懂他的意思,解除婚約的事由汪家來說,轉移視線。而江家已經給予她家人那么大好處了,如果還亂說話,那也不用怕翻臉了,何況他也不是那種怕人威脅的人。而她,在汪家能得到巨大好處時,自然就不會面臨那么大的壓力了。
她只想笑,她知道他已經做得夠好了,以他的性格來說。能這么做,也是或多或少的對她感到虧欠了。
“我盡量?!?
她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去指責他什么,這終究還是讓江承洲心中有了幾分愧疚,畢竟這事兒,可以算是從頭到尾他一個人的過錯。
“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彼@樣的女人,大概正常男人都會好好珍惜,然后過上幸福美好的人生。
汪梓晗對于這話,卻是冷冷的姿態,再好又有什么用,不是別人心間的那個,好也不過只是貶義詞。而這話,她以為只是電視劇上才會出現的臺詞,只為博得觀眾一笑而已。
“你還記不記得,你還欠我那個故事的后半段?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那個故事的結局了。”她看著他,她在他那里知道了故事的開始,故事的發展,在沐宣妤那里知道了當年的結果,那故事最終的結果呢,應該只有他知曉了。
江承洲看著她,不懂她為什么這個時候,怎么還會有心情聽故事。
汪梓晗卻笑了,她想到她朋友當初的分析,突然開口,“當年的少年少女再次相遇了,應該是多年后的男人和女人再一次遇見了。準確點來說,應該是男人故意設計了那一場遇見,用了有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男人想的是,要讓女人嘗一嘗他當年受到過的傷害,畢竟他當年那么痛苦,怎么能夠什么都不做,眼睜睜的看著她去幸福。于是男人告訴自己,只要把這件事做完,就和未婚妻結婚,按照父母想的那么度過余生……男人都想要一切了,讓女人愛上了他,再將女人拋棄。在這個過程中,男人一直掙扎著,卻莫名的,卻還是選擇這樣下去,好像只有這樣,他才對得起自己似的,于是男人女人再次糾纏在一起。在這名為報復的道理上,或許男人最意外的是,女人從頭到尾都清楚他的目的,她只是在為當年的事贖罪……至于男人怎么報復,這個不清楚,但最后肯定放棄了,于是幸福大團圓。”
她猜測著故事的后來,竟然很想加一句,男人之所以一直不肯放棄,大概是他很清楚,一旦放棄,他就沒有借口和理由再接近那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