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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望著陳挽風的目光帶著膽怯以及驚恐,她趕走了他,所以她沒有借口解釋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她根本就沒打算讓他發現。
虞娘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轉身逃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先發,再修改
☆、第八十二章
李員外家的事就像是紙包不住火,最終風聲還是透露了出來,陳挽風去員外老宅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員外府就派人到處去查,加上前些時日他們家的奇怪的舉動,不知不覺留言都傳出來了,有的說說李員外家被人下了邪術,所以全家都搬了出去躲災,有的說他家的兒媳婦肚子里的孩子被人害了,流下來一個男胎,更有甚者還將此事牽扯到了半年前的那樁命案,說意外落井的那名丫鬟是被人害死的,在井下集結了怨氣,這回是出來報仇呢。
總之各種各樣的傳聞都有,難怪李員外不肯張揚出來,實在是人的嘴皮子太厲害,捕風捉影的事能夠說得跟親眼見到似的。
陳挽風只當自己是局外人,對一切傳聞一笑了之,若是有人問他去員外府干了什么,他全當沒有聽見,左顧而言他,該干嘛干嘛,絕不多話,充分表現了一個神棍應有的職業操守,不過這并不妨礙一波一波的傳聞傳進他的耳朵,比如說,對員外府下邪術的那人找到了,又比如說那人打傷了前去拿人的李大公子,還有那人居然真的跟半年前死掉的丫鬟有關。
事情傳到了這個地步,就不再是漫無邊際了,至少李大公子受傷是鐵板釘釘的事。
那一日陳挽風叫人從員外府的花園里挖出一只黑貓的尸體,雖然他做的事到此為止了,可事情并未結束,員外府里住著自家內眷,這樣的大戶人家二門子以內外人是很難進去的,所以只需要查那段時間有誰進過花園就行了,根據這條線索排查,嫌疑的對象頓時就少了很多,在排除了自家的丫鬟仆役的可能性之后,李家人發現一個月前花園里新進了一些花草,負責栽種的卻不是家里的仆役,而是花草鋪子里派出來的花匠!
只要是人干的事,就不會一絲線索都沒有,在輾轉追查了幾日之后,員外府的人終于找到了那名冒名頂替的花匠,竟然是香墨的哥哥黃成石!
香墨是誰?很多人都還記得她,她就是員外府半年前失足落井的丫鬟,這樣一來,事情就合情合理了,香墨意外身亡,他哥哥卻將此事算在了員外府的頭上,甚至做妖法來害人。
得知此事的李大少當時就惱火了,帶著一幫奴才去香墨的父母家找黃成石算賬,黃父黃母擋住眾人,推說兒子不在家,李大少便當場威逼二老,中途不輕不重的將黃父推倒在地,不想黃成石其實在家,在里屋看到這一幕就抓起一把砍刀沖了出來,朝著李大少就劈了過去。
黃成石那一刀是奔著奪命去的,幸好當時李大少的人多阻住了他,故而李大少只受了些皮肉傷,黃成石看自己殺不了他,立即甩開眾人跑了,留下嚎嚎大哭的一對父母。
黃成石用妖術害人,這類鬼神之術報到了官府也很難決斷,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兇卻難逃法網,立即便有人報了官府,官差如今正四下里捉拿他。
事情越鬧越大,甚至驚動了官府,外頭傳得就更難聽了,香墨那丫頭本來就是在書房伺候李大少的,當年她的死沒少引起旁人的猜忌,只不過當時她父母都沒說話,時間一長人們也就將話題拋諸腦后了,這回又鬧了黃成石這出,李員外家也沒法把事情壓下來,鬧得也很沒臉。
這里頭的孰是孰非,陳挽風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他自己的事情都還在苦惱呢。
這一天晚上,陳挽風因為白日里睡足了,到了夜里就不是很想睡,他懶懶散散的坐在一把靠椅上,歪著身子用手撐著腦袋發呆,心里想著某些僵尸太討厭了,說了那么多狠話之后卻還趕巴巴的追著來,難不成看到他難過她心里會暗爽嗎?
想到前些時日自己的失魂落魄,陳挽風對虞娘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是真的以為他們以后就老死不相往來了,知道他難過了多久么多久么,這丫頭怎么就不讓人省心呢!
陳挽風在心里罵罵咧咧,不想他的窗戶外面突然跳進來一個人,那人皮膚黝黑,滿臉胡茬,中等身材,肌肉壯實,穿著一身灰不溜秋的衣裳,手持一把砍刀站在陳挽風面前,一雙豹子一般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陳挽風。
如果不是陳挽風對虞娘生悶氣氣得都已經沒氣性了,這時候一定會表現出應有的驚訝的。
所以黃成石看到陳挽風的第一映像是:我手持兇器突然闖入進來,分明來者不善,而這人竟然紋絲不動的坐在椅子上懶洋洋的看我,連姿勢都不曾變一下,果然好定力,果然不是普通人!
雖然面前的若你似乎過于淡定,但擅闖者黃成石還是很自然的舉起砍刀指向他,道:“不許動!”
陳挽風給了黃成石一個有氣無力的眼神,黃成石頓時意識到……人家本來就沒動。
黃成石更兇惡了,晃動著砍刀問陳挽風:“我且問你,你就是那個專門幫為富不仁的惡霸欺負好人的陰險法師嗎?!”
陰險法師?陳挽風眉毛挑了挑,自問憑良心回答:“不是。”
“怎么,敢做不敢認?”黃成石低喝道:“難道不是你幫姓李的那家人找出我埋的‘囊子’的?”
囊子?哦,陳挽風意會到他應該說的是‘貓袋子’,于是又點了點頭,道:“是我。”
“你收了多少錢?”黃成石喝問。
“不少。”陳挽風如實道。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黃成石勃然大怒,舉著砍刀向陳挽風砍過去。
“不要沖動!”陳挽風終于把屁股坐正了,下意識的用手往前一檔。
然后很神奇的,一塊瓦片從天空掉落下來,正好砸在黃成石的腳邊,黃成石立即停住了,他低頭看了看瓦片又抬頭看了看屋頂,屋頂掉了一片瓦下來,上面自然破了一個小洞。
黃成石略有疑惑,怎么瓦片會突然砸下來?如果方才自己沒有停下來,豈不是正砸中自己?聽說這個法師是有道行的,難道說是他的法術弄的?
他狐疑的看向陳挽風,心里有些捉摸不定,怕此人是深藏不露,自己貿然沖上去反倒吃虧。
看到他的目光,陳挽風就知道他想岔了,解釋道:“別緊張,房頂上有老鼠。”
老鼠弄松了瓦片?黃成石半醒半疑,而房頂上那只大“僵尸老鼠”正從縫隙里偷窺下面的情況,聽到他這樣說,她用手輕輕撥動了一下瓦片,造成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聽著還真像是老鼠爬到房頂上了。
陳挽風無奈的笑了笑,他剛才說的“不要沖動”本來就不是對黃成石說的,而是對不知道在哪里藏著掖著的虞娘說的,他不怕黃成石真殺了自己,是怕他一下就被虞娘收拾了
陳挽風嘆氣,道:“你殺我倒沒什么,可我死不瞑目,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能擔上‘喪盡天良’四個字?”
“你自己心知肚明!”黃成石離陳挽風不過一步遠,依然是以刀指向他。
陳挽風嗤笑了一聲,道:“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做邪術害人,而我則設法救人,怎么反過來你卻責難我?莫不是世上的道理都顛倒了,三歲孩子舉拐杖,七十歲的爺爺坐搖床?”
“你的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黃成石打量起陳挽風,冷笑:“我看你是貪生怕死,故意左顧言他在拖延時間吧!”
陳挽風才不怕他,彈了彈衣擺翹起了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優哉游哉的道:“你看我這么斯文,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就知道,論拳腳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說我貪生怕死也罷,拖延時間也罷,沒人想當個糊涂鬼,你若真是條好漢,就說清楚再殺我罷!”
陳挽風的口氣聽起來很真誠,但……手無縛雞之力?貪生怕死?不知是誰在南宮山莊背水一戰,一夜殺死了數十個僵尸;是誰在三個茅山道士的陣法中強施送神符,差點被雷劈中灰飛煙滅;又是誰遍布亡靈的戰場上殊死廝殺,九死一生。
現在裝純,不覺可恥么?
那黃成石不知底細,只看陳挽風年紀輕輕,相貌俊秀,身子骨看似也不結識,就信以為真了,悲憤道:“我那可憐的妹妹就是被李家的大少害死的,我好不容易可以報仇,卻叫你給攪黃了,你還說你不是助紂為虐、喪盡天良?”
黃成石來的時候情緒非常激動,他本來是找李大少報仇,可李大少一而再的逃脫,他是眼見報仇無望,官府又在四處通緝自己,無計可施之下才將復仇的怒火宣泄在陳挽風身上,而他自覺含冤莫白,正有一肚子的苦水,故而被陳挽風將話一引,就將整件事都說了出來。
其實這件事和陳挽風的所料也不差多少,根據黃成石所言,半年之前他妹妹突然意外身亡,當時他正在外地做工,李員外家用錢糊弄了他爹娘,倉促就將妹妹香墨葬了。
等他回來之后,便覺得事情不妥,他私下問了好些人,隱約打聽出來此事跟李府的大少爺有關,這位大少爺花名在外,而他妹妹原本一直是給員外夫人當丫頭的,怎么好好的調去大少爺的書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