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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也是小康人家的女兒,她的父親是個小生意人,妾室也只有她母親一個,后來父親竟然因為賭錢而家破人亡,她和兩個姐姐都被賣給了人牙子。
她竟還記得那時她與姐姐們說過的每一句話。
大姐姐長相最好,來相看的兩個婆子一眼就看中了大姐姐,因為是清白人家出來的,于是便給了人牙子五十兩銀子,說是讓人先給她拾掇一下,第二天來提人。她們姐妹三個那時都是滿身臟臭,那兩個婆子想著帶進府去也要先給她大姐姐洗澡換衣服,倒不如讓大姐姐拾掇干凈再進府更便宜些。
晚上那個人牙子的婆娘給大姐姐拿干凈衣裳時,從她嘴里聽說買人的是吏部侍郎,進去了若得侍郎大人喜歡,說不定還能做個姨娘呢!
做姨娘是她這輩子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更何況是給正四品的大人作姨娘!
她當時頭腦里思緒萬千,各種想法騰地都冒了出來,只是她以前所使的那些小手段,此時全派不上用場。
不過眼睜睜的看著大姐姐要去做侍郎的姨娘,自己卻不知道要賣到哪里去受罪。
她如何能甘心!
人在那個時候什么陰暗的想法都滋生了出來,最狠毒的就是致人于死地!
她認識馬錢子,這種草藥少吃些可以止痛,但是她足放了兩合毒死了兩個姐姐,她對人牙子說是兩個姐姐不想分開才尋的死。人牙子哪里有心思去調查她們的公案?為了不讓那五十兩銀子落空,就把她當作她大姐姐送去了侍郎府。
沒想到侍郎大人竟將她轉手送給了慕王!
她覺得她這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代替大姐姐入侍郎府,這是她一生的轉折!后來她入了慕王府,雖然慕王從未去過她房里,但也還是抬了她做夫人。她覺得憑她的聰明才智,總有一天會獲得王爺的寵愛。
但是她的容貌并不十分出眾,王爺從未留心過她,若不是她時常的幫周側妃出些個主意,恐怕連王爺的面都見不到。只是此時,除了王爺沒人能夠幫她。雖然她知道王爺也不一定會幫她,可是即便是希望渺茫也比就這樣憋屈的被發賣了的強。
于是強自鎮定的站起身,虛白著一張臉道:“王妃娘娘何故要打發了妾身?妾身要見王爺,要向王爺討個說法!”
謝琳瑯倒是笑了,“主母想要發賣個奴才竟都不能做主了?竟還需要奴才討說法不成?”又吩咐劉媽媽,“立時就去把人牙子找來!只說是犯了錯的管事媳婦,三五十兩的就賣了吧。”
然后又道:“先把人帶下去,我看著礙眼。”
吳夫人慘白著一張臉,已經不會動了,下人七手八腳的就把她拖了出去。
其她幾個侍妾一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如果說以前她們不知道什么叫做主母的權力,那么現在沒有人比她們體會的更深刻了。王爺再不給臉又能怎樣?難不成王爺還能因為打賣兩個侍妾就休了主母不成?只要王爺沒有休了她,她就是這王府里的主子娘娘。在這后宅里想發作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她們一直都覺得謝琳瑯年紀輕,一臉稚氣,王爺又如此的不給臉,誰都沒將她當作一回事兒,甚至在心里沒看得起她。
經此一事,她們才知道,這位主兒和先頭那位性子綿軟好臉面的王妃不一樣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優勢是什么,她是主母,大可以把那些侍妾所行的陰私之事做得光明正大。
只不過也有幾位夫人暗暗的等著瞧好戲,等王爺回來,周側妃不定怎么鬧呢。
謝琳瑯掃了眾人一眼,就像什么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笑道:“讓大家白坐了這么久,想必大家也都累了,這就散了吧。”
這句話于此刻的她們來說無疑如天降綸音,連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謝琳瑯也站起身,又淡淡說了一句,“以后每日早晚,你們都要來這院子里請安,倒不用見我,只需與方媽媽應個卯就是了。”又吩咐方媽媽,“你一會兒去照水居告訴周側妃知道。”
說罷便轉身進了里屋。
眾人這才心思各異的散去。
到了傍晚時分,謹蘭院的三等小丫鬟石榴來回,說是王爺回來了。不過王爺回府卻并沒有去照水居,而是直接進了外書房。
青杏聽了,又出去打聽了消息回來說,周側妃派人去請了好幾次,還害得王爺發了一頓火,這才不去了。
青杏高興得很,道:“這回看她還得不得意了?不給她些教訓她還以為她才是這王府的主子娘娘呢!”
碧桃想得比青杏多一些,倒是有些焦慮,“只怕王爺現在有公務要忙,沒抽出空來,要是等王爺忙完抽出空來,不知道會不會發作王妃呢?”
青杏這才著急起來,“我這就再去外書房打聽著。”
只是謝琳瑯的心思卻不在此事上。她吃過晚飯,在屋子里便有些坐不住,就到院子里走一走,橫豎就當消食了。
此時正是秋高氣爽的清朗天氣,西面整個天空上都鋪著厚厚的云朵,剛落下山頭的夕陽光便將云朵染滿濃濃的紅色。這大片的火燒云映著睛朗的天空,倒是頗為怡人。
她在外頭吹了會兒風,碧桃就嘮叨讓她進屋去。她回了宴息處,剛坐下,就聽外面綠蕉歡喜的聲音道:“鄭媽媽你可回來了!”
說著一掀簾子,鄭媽媽就走了進來。她看上去走得急了些,有些風-塵仆仆,但面上卻帶了分明的喜色。
鄭媽媽知道自家姑娘正擔心著謝安瑯,也顧不上先喝口茶,就道:“前兒奴婢去襄國公府找舅老爺,正好趕上圣上派舅老爺出京辦差,今天中午時就收到了舅老爺的來信,說是在橫渡口巧遇了小墨神醫,便派了幾個侍衛將小墨神醫送了回來。奴婢回來之前,小墨神醫已經到了,剛剛去了侯府。奴婢瞧著小墨神醫年紀雖輕,卻很是有把握的樣子,才放下心,想著趕緊來回姑娘知道。”
謝琳瑯這才歡喜起來。一時又嘆了口氣,謝安瑯是趙氏一手養大的,一直待趙氏如親母,對她這個親姐姐反倒是十分疏遠,當然這其中也有趙氏挑撥的關系。
這也是她對趙氏恨之入骨的最重要原因。
注:一合等于20毫克。
☆、第26章 回門
因本朝皇子大婚,第三日祭祖之后才算是成了大婚儀,所以皇子妃回門是又三日后。
且民間本就有三、六、九、十或是滿月回門的習俗,故而因皇子的身份而拖了三天皇子妃才能回門,倒也不算失禮。
所以真正算起來,謝琳瑯回門這一日,已經是第六日頭上了。
前天蕭慕在外書房與幕僚議事直到了大半夜,昨天一早便進了宮,今天仍未回來。
紅綾雖說是蕭慕塞到謝琳瑯身邊的,但她每每都將在外書房打聽到的消息告訴謝琳瑯知道,也不知是她想要在謝琳瑯面前討個好兒,還是蕭慕授意她如此為之。今天也是如此,紅綾從外書房回來,說是宮中隱隱露出了口風,前兒淑妃宮里單擺了桌菊花宴,邀圣上去吃新釀的菊花酒,吃到一半兒的時候,淑妃突然鬧起了肚子疼,太醫診過脈又驗過酒,最后查出酒沒問題,倒是淑妃的杯子上浸了藥。在圣上面前耍出這種手段,圣上自然要徹查,查來查去,所有的證據都隱隱指向德妃。不過,圣上不蠢,后宮嬪妃這種把戲使得多了,不免讓人要多想一些,這件事鬧出來,顯然是對德妃不利的,而淑妃除了肚子疼了一疼,著實無礙。圣上便疑心是淑妃故意設了圈套,陷害德妃。所以原本是二皇子齊王往西北調度軍糧一事,便交由了慕王。
這幾天便要交接各種印鑒和手續,蕭慕的確忙得很。
因著是回門,謝琳瑯便穿了件真紅色繡銀線玉蘭的長襦裙,梳了個稍嫌復雜的牡丹髻。她先前打發工匠在那十四顆淺金色珍珠里撿了六顆出來,打了支赤金的回鸞釵,將珠子鑲在了上面,另又打了兩支蝦須鐲,各鑲了一顆金珠。她便戴了這支回鸞釵,鬢角處又簪了朵真絲玉蘭絹花,是映襯襦裙花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