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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你有想過嗎？你跟歡歡不會同校，到了國外也是異地戀，就算給你們撐過了大學四年，研究所兩年，歡歡還要念博士班的，那時候你在做什么？等歡歡在學界闖出名堂，出席活動的時候，你能出席嗎？”學界許多夫妻檔都是連袂出席，到時候祝歡會一個人，形單影只，淪為笑點。

“媽！你不要這樣，不是每個人都會在意這些的，我就不在意！”祝歡實在是忍不住了，忍不住出聲反擊。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長大，你看你的索貝克阿姨，就是嫁了一個小白臉，到現在大家都還在背后嘲諷她。”索貝克是一個頗富盛名的榮譽教授，可卻有個污點，那就是她嫁了個風流多情的年輕模特兒，學界的人自恃，總覺得這些才高中畢業的人和他們格格不入，這段婚姻終于在年尾的時候告吹，到現在還是談資。

“那是嘲諷她的人不對。”祝歡不覺得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錯，就算在路上遇到了磕磕絆絆，那也不是外人能夠說叁道四的，再說好了，祝歡眼睛也是雪亮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們，私底下多的是約小模、睡女學生的，是有多清高？

“天真！”葉惠真的忍不住輕嗤了一聲。

“祝歡，如果你非和他交往不可，那也不是不行，爸爸媽媽會停了你的卡，你已經十八歲了，我們對你的養育義務也已經到盡頭了，你必須自己去打工，自己找地方住，你別忘了，到時候到了國外，就算你有獎學金，那還是有食宿費，你確定你能為了愛情，拋棄爸爸媽媽給你的優渥生活嗎？”葉惠和孟靜如是從小到大的手帕交，她們已經說好了，兩個小的不受教，那就得一起吃點苦頭，她們深信像這兩個被嬌養大的孩子，是吃不了苦頭的。

葉惠如今對祝歡提出的條件，正如當年她父親給她的條件。她和男朋友搬出去住了，辛辛苦苦的兼職家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再也買不起品牌服裝，只能買幾十元的衣服湊合著穿，一開始她以為她不會厭倦，可事實上，熱情卻在生活中一點一點消散了，當初俊帥體貼的男友在她眼里變成了一個一事無成的失敗者，拖累了她的腳步。

她的倔強讓她走過了荊棘，刺得渾身是傷，她如今的生活很好，有著旗鼓相當的丈夫，以及優秀的女兒，她當年對父親的怨恨，慢慢轉化為感激，他相信此時祝歡是恨著她的，可也篤定過幾年后，祝歡會回過頭謝謝她，那時她便會展開雙臂，迎接她的歸來。

祝歡低垂著眼眸，最后很淡的回應，“爸、媽，在我說出接下來的決定以前，我一定要先說，我很愛你們、也很感激你們，所以從小我想盡辦法討你們開心，你們不允許我做的事，我都不會去做。”祝歡直勾勾的瞅著葉惠，她突如其來其來的真情流露，讓葉惠一瞬間心頭一疼。

“我是你們的女兒，不是你們的敵人，你們不需要想方設法威脅我，讓我屈從，因為從小只要想到會讓你們不高興，我就會選擇聽你們的話，即使每次這么做都讓我很心碎，我真的很想彈鋼琴，我真的很想繼續養狗，可是你們不喜歡，我就不會去做。”說到這兒，祝歡淚盈于睫。

“我可以為了討好你們放棄很多東西，可是梁夜不是東西，他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是一個我愛的人，也是一個愛護我的人。”祝歡說到這兒抽噎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了，梁夜也忍不住了，他把她拉到懷里，輕輕地安撫著。

“噓……別哭了……我心疼……”他的聲音不大，可那種心焦是發自內心的，如果他摟在懷里的不是他們的女兒，祝競和葉惠都要覺得有些感動了。

祝歡收拾了一下心情，她緊緊抓著梁夜身前的衣物，聲音帶了鼻音，“梁夜著我十八個生日，我的鋼琴發表會、我上臺接受表揚、我運動會執班旗的時候，我小學畢業的時候.......你們正好出國了，其他家長都在的時候，你們都不在的時候，他始終陪著我。”她逐漸平靜了下來，敘述著一個近乎指控的事實。

祝競和葉惠幾乎不在她身邊，她不可能為了他們，去傷害一個永遠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陪伴是很重要的，比血緣更重要。

沉默持續了一陣，祝歡這才再一次站定，一雙帶水光的眸子充滿堅定，“你們永遠是我的爸媽，即使你們不支持我，以后等我開始工作，我會繼續奉養你們，就算我能給的對你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我也會定期寄錢給你們。”

祝歡的目光從父母身上移回到梁夜身上，她牽著他的手，扯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阿夜，我們走吧。”

祝歡沒有任何的猶豫，梁夜也沒有，梁夜緊緊回握她的手，兩人就這么一步一步的往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