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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茵撫平書卷上的褶皺,“不用了,我自己來——”
她的目光落到箱子上,忽然頓住了,看了看手里的書,又看了看箱子。
是了,那日她去與蕭緒桓說,要去取這兩口箱子,他的態度才開始變得怪怪的。
雖然溫聲答應,也立即帶自己去取了回來,可總是沉默著,就連前一晚發生的事情也閉口不提。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沉思片刻,對春草道,“春草,將東西收回箱子里,陪我出去一趟。”
*
婁復領了責罰,今日不在府上,崔茵在晚膳前去了前堂的書房,卻沒料到蕭緒桓還沒回來,便站在廊下等。
府里的下人見她站在門外等,糾結再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請她先進去。
下人們也不知道大司馬的意思,將這位夫人帶回來,究竟是當作客人,還是未來的主子,仆婦婢女們有時候聚在一起說小話,議論起來,雖然眾說紛紜,卻也不敢慢待輕視崔茵,畢竟大司馬對她始終以禮相待,不曾有過什么輕薄的舉動。
可書房重地,平日里沒有大司馬的應允,從不放人單獨進去,侍奉筆墨的僮仆不敢直視面前這位清艷絕色的夫人,低頭結結巴巴道:“夫……人,大司馬不知何時才回,要不您先進去等……”
崔茵看出他方才抓耳撓腮的糾結,笑道,“你們大司馬平日里也會單獨放人進去嗎?”
小僮聽見她的聲音,溫柔如水,漲紅了臉,“不曾……不曾單獨讓人進去。”
他想說可是大司馬待夫人不同,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不妥,緊張地不知要如何才好。
崔茵瞧出他的窘迫,等在這里閑來無事,隨口問他,“小郎君,你今年幾歲了?”
小僮見她不僅溫柔貌美,也與大司馬一樣待下人寬厚溫和,漸漸松了一口氣,抬頭飛快看了她一眼,小聲答道,“小的十三歲了。”
“可曾識字?”
“識得一些,”小僮說起來有些驕傲似的,話多了起來,“小的識字,家里兄弟姊妹多,大兄他……跟著大司馬打仗,沒能活著回來,小的家貧,家里養不起那么多孩子,蒙大司馬憐惜,才叫小的來書房侍奉筆墨,略識得幾個字。”
說著眼眶酸酸的,忍住沒哭。
崔茵靜靜聽完,似嘆非嘆,道了一句,“你們大司馬,當真是個好人……”
蕭緒桓從外面回來,恰巧正聽到這句夸贊他是好人的話。
暮色下,書房廊下站立的女郎欺霜賽雪的肌膚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雪光,眉眼柔和,在跟小僮說話。
蕭緒桓大步走過去,不知為何心里有股淡淡的不悅。
“大司馬回來了!”小僮驚喜道,忙行了個禮,匆匆告退。
“夫人久等了。”
他一邊略有歉疚的與崔茵說話,一邊推開書房的門。
崔茵見他風塵仆仆,身上的軟甲還未卸去,腦海里莫名覺得這樣的身影有些熟悉。
這一抹思緒飛快被她忽略過去,跟著蕭緒桓進了書房門內。
“夫人今日來,可有什么事?”他淡淡問道,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
崔茵卻避而不答,嬌聲反問,“難道無事,就不能來尋蕭郎君嗎?”
“還是說蕭郎君不想見到妾?”
他微微一愣,無奈地笑了笑,“自然不是,夫人何時來蕭某都歡迎。”
崔茵瞇起杏眸,托腮支肘在書案上,笑著望著他,“是嗎?不會像上次一樣,打擾蕭郎君公務嗎?”
那夜令他措手不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蕭緒桓沒料到她會這樣大膽的提起來,想起那晚回去后血熱難眠,頗為煎熬,忍不住避開她的目光,含糊其辭道,“不會。”
嘴上說著不會,崔茵卻看到他眼神閃躲,有些慌亂。
她忽然想摸一摸他的耳朵,怎么這人不會臉紅呢,耳朵也不會紅,但她覺得他的耳朵一定熱熱的。
可是不能,她抬手捻了捻自己耳邊的紅瑪瑙耳墜,眼波流轉,繼續逗他。
“妾閑來無事,看到書上前人所記載,有解夢驗兇吉之說,妾才疏學淺,略通一二,想請蕭郎君幫個忙。”
她起身,坐到他身旁,雙眸澄澈,認真道,“蕭郎君這幾日可夢見過什么?妾可以給您占卜兇吉,看看書上所說,是否為真。”
崔茵眼睛一眨不眨,忍笑盯著他,見他神色立刻變得極為不自在,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
“蕭郎君——”
話未說完,她一聲驚呼,詫異地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相隔極近的英毅面孔。
蕭緒桓一臂將她攬入懷中,才發現這盈盈一握的腰肢,根本不需要用手臂,他一只手就可以環住。
他傾首,在她耳邊低語。
“夫人覺得,蕭某該夢見什么?”
崔茵緊張地住著他袖口的衣襟,心隆隆地跳動,耳邊是他壓抑的喘息和滾燙的聲音。
完了,他耳朵紅沒紅崔茵不知道,但是她的耳朵,這下肯定比瑪瑙耳墜還紅了。
她平復了一會兒心跳和呼吸,微微掙扎向后,腰間的手卻加重了力量,不讓她逃離。
崔茵紅著臉抬眸瞪了他一眼,“妾不明白,為何這幾兩日蕭郎君對妾有些不耐煩,是因為妾行事輕佻,惹您厭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