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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牡丹真國色最新章節!
青上仙宮的禁地,不知在哪個季節,天氣晴朗,烈日讓人心慌。
來看丹薄媚的女弟子心慌不是因為悶熱,是她已經跪了兩天。她抓著豎在泥土里的木頭支撐重量,鋪散的裙裾與委地的長發不可抑制地顫動。站在她身后的女弟子忽然發現,曾經奉為天姬的師妹,原來肩膀也是這么削瘦,仿佛狂風暴雨能輕易摧折一樣。
丹薄媚眼睛很難睜開了。她半瞇著眼睛,盯緊湖對岸的石門,須臾不離。
麻木疼痛不難捱,難捱的是沒有把握的等待。
女弟子們去到對岸,一同跪倒在石門前替她求情。微塵宮主終于打開洞門,問道:“你已被逐出仙宮,還跪在此處是想求什么?”
丹薄媚開口,嗓音極為喑啞地道:“求宮主教我自救的方法。”
“何必自救?你不是愿意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死嗎?”微塵宮主面色很平淡。
“母仇未報,遺命未成。我不能死,怕無顏見娘。”
微塵宮主眉頭微擰,還是狠不下心,揮袖將一道真氣打入她腦中,轉頭不再多看她一眼,道:“法子給你了,至于你能否一年之內辦到,我也不管。你既不是仙宮的人,現在還不快下山去。”
丹薄媚松開木頭,鄭重地磕了磕頭,起身一路扶著別的樹木慢慢朝后山走。
女弟子們見她隨時要倒下的背影,擔憂道:“宮主,怎么能讓小離現在下山?”
微塵宮主輕輕吐氣,平靜道:“她在這里太危險。”
“她下山才危險呢!宮主,小離在仙宮里有弟子們保護……”女弟子還未說完,微塵宮主剎那神色一肅,鴉青道袍無風自動,眸光射向山前的天幕,警惕道,“他們來了!”
女弟子們仰頭,亦望見黑云壓城,洪波涌起,破空聲猶如雷鳴。她們震驚道:“那是什么?!”
微塵宮主滿目凝重:“仙宮的劫難。”
……
十日后一輛馬車駛進余姚城,停在青上仙宮密樓門外。女弟子見是丹薄媚,放下防備笑著迎她進門,大約還不知道她被逐出仙宮的事。丹薄媚拉住女弟子,低聲道:“我沒錢了。”
“啊?”女弟子目光在搓手憨笑的馭車人臉上停一停,恍然大悟,替她付了路費。
這個與春秋吳人同名的慶忌在庭中練劍,當他回頭以驚艷的一斬收劍時,日光好似有眨眼被切斷。丹薄媚上前笑道:“看來你傷勢無礙了,是否可以上路?”
慶忌將劍入鞘,冷冷道:“你再不回來,我自己也要走了。說吧,你打算如何?”
丹薄媚將思量一路的計劃告訴他。二人幾番商榷,最終還是大致依了她的意思。先隨她上太學宮,等到秋闈科舉,入仕為官,才好借刀殺人,以周唐朝廷力量與*會同室操戈。
只是慶忌盯了她幾眼,突兀地問:“你會不會功夫?”
原本直視他的雙瞳微微一縮,她斂眉壓低了聲音:“沒有。”
慶忌并不細想“不會”與“沒有”的區別,只當她手無縛雞之力,莫名感到失望,冷臉提醒道:“我雖同意與你聯手,但并非要任意供你驅使。除了*會的事,你若遇到麻煩,我出手看心情。”
丹薄媚思忖少頃,也不計較這個,隨口笑道:“看來我得讓你一直好心情了,因為我是個麻煩不斷的人。”
慶忌抱劍,偏頭道:“我心情不好才出手。”
“那豈非更容易?”
庭中有一名正在打掃的師妹,聞言一下子樂了。
丹薄媚依舊換上太學宮青袍,似笑非笑地出門。慶忌沒有什么可收拾的,索性板著臉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門,經過城外官道抵達龍泉山腳下。官道兩旁種滿青翠欲滴的莊稼,還未成熟,卻已看見不少流民躲在溝渠里偷偷挖出來吃。
山腳是太學宮外院,除了收學時車馬喧鬧,平時應當十分清凈。可是丹薄媚二人離院門猶有百丈遠,卻隱約可見百十人在院門外的果林穿梭。
三月皇宮御花園有櫻桃節,皇帝將與群臣一同摘櫻桃。莫非太學宮也有個類似的佳節?
但這些人一身或黑或灰,舉止浮躁粗魯,并不似學子。
再近幾步一看,原是周圍種滿桃李與杏樹,上有碩果累累,流民正旁若無人地摘下來吃。
坐在院門口的守門人已年近古稀,非但沒有阻止,還笑瞇瞇地注視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