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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牡丹真國色最新章節(jié)!
丹薄媚眸光游弋在石板上,飄忽不定,漸漸眉間漫起堅決。
有人與她擦身而過,突然死死扣住她垂落的手腕。丹薄媚瞬間偏頭,冷眼盯著這個人。真是冤家路窄,才想著不要這樣的緣分,轉(zhuǎn)眼宿命已給她一個躲不開的相逢。
不過,所幸她現(xiàn)在不是孤身一人。
“我還以為你不敢再出現(xiàn),原來是我錯看了你。膽子真大,敢回來送死。”女殺手沒有松開她,微笑時,眼神讓人覺得陰寒。
“倘若我沒有回來,也絕非怕了你。”丹薄媚目光凝在被掐得發(fā)白的手腕,不悅道,“放開。”
學子散盡,偶有一兩名路人經(jīng)過,也沒有注意他們。女殺手肆無忌憚,直接抓起她的手腕,微笑道:“跟我回*會見主人,我可以考慮不像對待你的同伴那樣,廢掉你的四肢。”
她的同伴?廢掉四肢?
丹薄媚心緒沒來由一沉。她在此之前,哪里有過同伴?從來一個人行走。然而這個女殺手沒必要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謊話。那么能被稱為她的同伴,又讓*會知道的人,難道是……
她一字一句認真地問:“你在說誰?”
“跟我回*會,我讓你見一見他的尸體。聽說死無全尸是他們最忌諱的事。”女殺手意味深長,用力一拽就要帶她走。
“慶忌,拿下她!”丹薄媚冷喝一聲,眼神一剎那十分恐怖,幾乎要發(fā)狂。
女殺手下意識后退一步,正隱隱不安。
頃刻一劍驚鴻。
慶忌出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女殺手還沒看見他拔劍,閃爍幽幽寒光的劍鋒已經(jīng)劃開一片飄落的花,悄無聲息抵在喉間。這時,斷成兩面的花葉悄悄落地。
“手。”慶忌抬一抬下巴,殺氣凜然的目光看向丹薄媚毫無血色的手腕。
女殺手盯緊他,神情戒備,一言不發(fā),但慢慢松開她的手腕。
慶忌頭也不回,對她冷冷道:“看來你說得不錯,你的確麻煩不少。”
丹薄媚點頭道:“是啊,我是個誠實的人。不過你今日出手這么痛快,想必心情一定很不好。”
“原本是好的,一聽見‘*會’三字就不好了!”慶忌冷笑。
兩人這時候還互相調(diào)侃,崔夫人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只好叫他們先把人帶去偏僻之地再問。畢竟太學宮內(nèi),人多口雜,難免會出現(xiàn)什么變故。尤其他也不知道這幾人之間有什么恩怨,還是謹慎為妙。
女殺手到了后山僻靜處,仍微笑道:“你們最好不要殺我,因為每日我都會給分堂傳遞消息。一日不傳,他們會起疑心,立刻派人來查。到時,你們恐怕兇多吉少。”
“我倒看看,一劍之下,誰兇多吉少!”慶忌十分痛恨*會,見這人還敢出言威脅,不由大怒,一劍劈去。女殺手故意激怒他,眼下找準時機,袖中九節(jié)鞭沖出,迎面襲向他的面部。
慶忌收劍斬斷長鞭,阻了一阻,女殺手已轉(zhuǎn)身逃出數(shù)步之遙。突然,她停下,愣了一會兒,慢慢轉(zhuǎn)頭。
丹薄媚看見她的雙瞳迷離而無神,似乎迷失于什么幻境。
崔夫人抱臂笑道:“現(xiàn)在她處在大厲的夢魘中,有疑問盡管提,她知道的都會說出來。”
丹薄媚看了看趴在崔夫人肩上、縮成一小團黑氣的厲鬼,點頭以示謝意。
“被*會殺死,不留全尸的那人是誰?”
女殺手靜默片刻,嘴角浮現(xiàn)一絲微笑,快意地答:“是太學宮的一位大儒!那日我追蹤擅闖九重禁門的逃犯,眼見可以得手,他卻橫插一腳,讓到手的鴨子飛了。他武功高深,又未出現(xiàn),本來我查不出他的身份。但很不幸——對于他來說,很不幸。主人恰在那時經(jīng)過余姚,接到我的消息后,上山輕易就使他原形畢露。”
“他被主人與左右護法聯(lián)手圍攻,不久敗陣。縱使到了人為刀俎,他為魚肉之時,脾氣還像茅房里的頑石,又臭又硬。要不是左右護法將他的四肢生生掰斷,他痛得昏過去,主人還未必能引導他說出那逃犯的身份。真是守口如瓶,守到最后連命也丟了。可笑他人之將死,閉目前最后一句話,居然是跟逃犯說‘對不住’……”
丹薄媚雙眼瞪得大而幽黑,濃密的長睫微微顫抖,朦朧中似乎有什么劇烈的情緒在眼底翻涌,最終被壓了下去,掩埋在平靜中。
她腦中反復回想那句話,振聾發(fā)聵一般地響:可笑他人之將死,閉目前最后一句話,居然是跟逃犯說‘對不住’……
對不住——先生,何必跟我說對不住?這話便是由我來說千次萬次也是不夠的。此事根本與你無關(guān),你只是被牽扯進來,什么也不欠我,什么也沒有對不住我。可是我欠你的,是一條命。是永遠也不能償還的人命。
你怎么還能死得無怨無恨?你不恨我么?為何還要對我說“對不住”?
因為我,你連身為大儒最后的尊嚴也失去——死無全尸,奇恥大辱!
丹薄媚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氣。她再恨,再怒,再氣,沒有用。破口大罵也沒有用。她沒有實力,不足以給任何人討回公道。
太悲哀了。
崔夫人面色訝異,望向突然沉默的丹薄媚。這樣的神情,莫非那個逃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