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是康軼,因為先前已經見過面,腦子又有些不清楚,雖然坐在輪椅上,倒是看起來和和氣氣,是這桌最讓裴櫻省心的。
服務員端上茶水,申華梅一邊幫大家斟茶倒水,一邊報上裴櫻的年齡,家中情況,權作介紹。
康家奶奶不在意這些,端著茶杯輕抿一口,目光如炬直掃裴櫻:“聽說你姑父在省城開建筑公司,還開了家建材批發店?”
“是的。”
康東明道:“現在省城房地產炒得火熱,建筑公司和建材店,一年下來,不少賺吧?”
姑父李天祥原是包工頭,因有生意眼光,拉起隊伍成立了建筑公司,后又開了建材批發店,生意一直不錯。
裴櫻老實點頭:“好像還可以。”
康家奶奶語調冷靜,目光仿佛能將人看穿:“聽說你從小在姑姑家長大,你姑父家家境不錯,怎么你姑姑來接你,你不肯回去?”
生意人家極為精明,既然要出錢“換”個兒媳,怎會不把兒媳情況打聽清楚便貿然出手。
裴櫻瞬間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申華梅怕好事難成,忙著和稀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裴姑娘有裴姑娘的難處。”
康奶奶再度端起茶杯送到唇邊,康東明夫婦也是各懷心事,申華梅的回答顯然難以服眾。
裴櫻在斟酌怎樣回答才能令康奶奶滿意。
而康家那小外甥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向來是人群中矚目的焦點,尤其是下鄉來水頭鎮。習慣了眾星拱月,那漂亮的阿姨竟然也不來恭維夸獎他幾句,早就有點耐不住性子,眼珠滴溜溜轉,嚷嚷道:“外公,我要上廁所。”
“好,外公帶你去。”兒子殘疾,這全須全尾的外甥歷來便是康家的寶貝,康東明忙站起來。
一番折騰,裴櫻忙借口也要上廁所,跟著康東明離席而去。
春香園只有一個廁所,雖然有兩個隔間,但因為康東明帶著外甥在里面,裴櫻便站在門外等。
不一會兒康東明帶著外甥出來,裴櫻進去掩上門,站在廁所的鏡子前給自己打氣。
張醫師一周要透析三次,從市里回鎮上,車費、醫藥費、營養費,手中的錢如水一般花出去,她已經山窮水盡。連晚上做夢,都總是夢見湊不出錢給舅舅透析,每天都繃得緊緊的。有時候半夜三更夢見舅舅沒了,醒來好久還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深重的恐懼每天壓得她要窒息。
要是連舅舅也沒有了,她就真的沒有來處沒有去處,世界對她而言真的沒什么意義了。
她咬著牙給自己鼓勁:一定不能退縮,熬過這一關,舅舅的醫藥費就有了著落。
可是,康奶奶的問題她應該怎么回答呢?
她心里百般為難,天花板上的燈卻突然滅了,洗手間瞬時陷入黑暗,她剛一抬頭,那燈又亮了。白熾燈照著門口始作俑者一口白牙,蘇正則輕佻地吹了個口哨:“原來是你啊?”
裴櫻早就瞧見他了,不光他,連同顧懷恩。顧懷恩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恐怕也與眼前這不懷好意的人脫不了干系。
裴櫻沒好氣。
蘇正則手上固定已被拆除,白衣黑褲,豐神雋秀,眼中閃耀著興奮:“看什么,不認識了?”
與眼前之人糾纏向來占不到好處,裴櫻掂量一番,懶得計較,凈了手就要出去。
蘇正則仿佛早已猜到她下一步動作,眼疾手快一閃身,門已經叫他給踢上。一邊朝裴櫻圍攏過來:“給你留了號碼,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你留了號碼,我就一定要打么?”
“怎么了,又生氣了?”
“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說著裴櫻想去開門。
蘇正則干脆將整個后背堵在門上,雙手抱臂,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臉:“喲,幾天不見,竟然學會化妝了呀,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
裴櫻因今天與康家人的會面,特意借了身衣服,申華梅還帶她去鎮上影樓化了個淡妝。鄉下地方化妝技術好不到哪兒去,好在裴櫻堅持淡妝,再加底子不錯,薄施粉黛,倒也叫人眼前一亮。可惜裴櫻從未化過妝,也不習慣這樣隆重的打扮,本就心虛,被人道破有些惱羞成怒。
裴櫻抓住門鎖,粗魯地想將蘇正則掀開:“我化不化妝也不關你的事。”
蘇正則故意用靠在門上的腰背不輕不重蹭壓住裴櫻的手,裴櫻仿佛被火燙了,忙縮回去。
蘇正得意地打量她的眉眼:“化了妝要去干什么呀,相親?”
裴櫻站在一邊與他對峙:“不關你的事。”
蘇正則戲謔道:“怎么不關我的事,你相親也不告訴我一聲,好讓我來報個名。”
裴櫻瞪著他,已經是聽天由命,任由他奚落好放她離開。
“你不是不喜歡有錢的嗎,水頭鎮首富,還是個殘疾人,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其實你更應該找個老頭,最好七老八十,等你嫁過去,娶了嬌妻一開心,翹辮子了,你就可以繼承萬貫家財了。”
蘇正則越說越沒譜,裴櫻氣憤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蘇正則面色一變:“我才要問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愿意給我做情人,就去找這么一個瘸子?你不是還有一個對你念念不忘的老情人嗎?區區尿毒癥而已,顧懷恩堂堂副主任醫師,不會連這點錢都掏不起吧?”
說到顧懷恩,裴櫻正有帳要算:“你們今天怎么會在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聽說你要相親,看對方四世同堂,來勢洶洶,你這邊人單勢薄的,我這不是幫你找個幫手啊。對了,婚姻大事,怎么沒看見你舅舅?”
裴櫻瞬間緊張起來:“我的事,不用你管。”
“這么心虛做什么?難道,張醫師根本不知道你今天在相親?”
裴櫻看著蘇正則的臉,漸漸明白過來,原來他一早就知情,但這件事是裴櫻的底線,她氣得臉色發白,顧不得蘇正則擋著,抓著門把手就要將他掀開。
蘇正則怔了怔,她以前生起氣來,表情生動,像六月爽脆刮拉的樹葉,可是現在她已然是燒成了灰的樹葉,架勢像是隨時準備和人拼命。
蘇正則輕輕一攬,便將裴櫻翻轉抵在門上,他手撐墻壁將她困在懷里的角落,眼神帶點審視,像看落入圈套的獵物,裴櫻被他瞧得心慌,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