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起那個人,裴櫻心里忽又彌漫起起漫天大雪。過去的日子就像在絕望的冰原上望見了一絲火光,那人沖她微笑招手,絕處逢生的欣喜讓她不顧一切沖過去,卻只是落入個陷阱。自己躺在阱底,毫無反抗能力,眼睜睜瞧那人揮舞著鏟子將自己掩埋,務(wù)必至她于死地。鋪天蓋地的黑暗降臨,而她心里卻還在想著乍然相逢的希望和他站在雪地盡頭朝自己招手的身影,死不瞑目。
原來一切都做不得準,原來一切是這樣的。
明明已是奄奄一息,為何還會有酸楚和委屈?
那些事,她暫時不能去想,她放下那些報紙,繼續(xù)畫兒時的上牛村,冰涼的月光,空寂的原野,蕭瑟的冷風。
裴櫻在保潔公司一個月工資一千五,吃穿用度不算什么,大部分支出都用來買了畫具。從前在畫室她算是老師的私家弟子,用慣了老師的筆墨紙硯不覺得,這時采買這些物品,才發(fā)現(xiàn)但凡瞧得上眼的都所需不菲,她也只能儉省著買。
昨天寫字樓與保潔公司用工合同到期,公司調(diào)她回總部,暫時沒有空缺也不知該派她去做什么。
等裴櫻扔完垃圾再進來的時候,梁朝霞心有不甘,招手叫停她。
“裴小姐,我可能沒跟你說清楚。我們那兒的住家保姆,一個月兩千五,做得好轉(zhuǎn)正還能再給加三百。而且包吃包住。”
說著又怕被拒絕,朝黃嫣紅使了個眼色,黃嫣紅這才開口:“我覺得你可以去試一下,工資差不多翻了一倍,還包吃包住,現(xiàn)在用工合同到期,那邊物業(yè)不續(xù)簽,我這暫時也不缺人手,正不知安排你去哪里。”
裴櫻工資太低,無力承擔省城高昂房租,先前一直住在寫字樓地下停車場的倉庫,前日搬回保潔公司宿舍,一群婦女老媽子,融入不進去。聽黃嫣紅這么說,心里也猶疑不定。
梁朝霞笑道:“真的,你考慮考慮。那家事不多,你只需要負責早晨六點到晚上七點,過了七點就不用管了。女的懷孕經(jīng)常住娘家,男的工作忙,每天回得也晚。”
黃嫣紅道:“你想想,實在不行,還可以回來我這里。”嘴上如此說,心里卻又替裴櫻惋惜,一個清潔工位置又有什么好保留的。
梁朝霞拍板道:“還想什么想啊,就這么定了吧,我明天帶你去見主家。”
梁朝霞介紹的那戶人家住在本城東面一個高端小區(qū),復(fù)式格局,外頭瞧著與鄰居一般無二,里頭卻富麗堂皇,門口煞有介事地擺著兩尊碩大的彩瓷花瓶,客廳墻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電視機,斜對面設(shè)了個佛龕,擺著尊老舊佛像,看起來極像古物,其余各色布置也都是古色古香,很有那么幾分大戶人家的氣派。
主家姓溫,叫溫世安,梁朝霞領(lǐng)著她去見的卻不是溫世安,不知道那男人是他什么人。打量來去,也不說滿不滿意,交代了一些溫世安和夫人的愛好,又說:“溫董平時很少在家吃飯,最近溫夫人也不在,家里事情不多,溫董晚上應(yīng)酬多,有時候喝醉了需要照顧一下。大門密碼是七七一一,這里有五千塊錢,家里冰箱里缺什么,你看著買,沒錢再管我要,記好帳就行。”說完又叮囑她每日晨起務(wù)必替佛龕上香。
裴櫻上班的頭一天就有些壓抑,總覺得待這家人屋子里說不出的怪異,保姆房雖裝修得極為富麗,反不如她先前住的地下室自在。
頭一天溫世安就喝醉了,被人前呼后擁送回來,躺在沙發(fā)上喘著粗氣,一身酒氣。
溫世安中等個子,國字臉,約莫三十四五,體態(tài)略有些發(fā)福。送他回來的人囑咐裴櫻照顧他,她便幫他脫了鞋,取鋪蓋替他蓋上,人還沒靠近,溫世安忽然聞見一股清新淡雅女人香,猛地捉住她胳膊肘,裴櫻嚇得心猛地一跳,微微掙脫,那人醉得厲害也沒再追究。
裴櫻著急忙慌回了房。
隨后兩天,溫世安又早出晚歸,與裴櫻再沒打照面。
第三天,裴櫻早起打掃完家中衛(wèi)生,正在佛前敬香。溫家各處一塵不染,偏那佛像上頭紅綢緞落滿了灰,她放下線香,拿了抹布細細擦拭著灰塵。忽而瞧見佛龕罩頂似粘著個黑色的物事,細小一塊,方方正正,被紅色緞布遮著,尋常瞧不出來,偏還摳不下。她使了點巧勁,終于將那東西掰下來。拿在手里瞧了瞧,不到拇指大小,上頭像有根天線,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心道這家人行事詭異,不敢多想,可再裝卻裝不上。正焦急,身后樓梯傳來“噔噔噔”的下樓聲。
不待裴櫻回避,那人已下了樓,站在扶手上旁望著她,裴櫻慌忙將那東西塞進了口袋。
那人穿著灰色格子男式家居服,直勾勾地瞧著她,一直到在沙發(fā)上落座,目光未離開她一刻,這才道:“你是新來的保姆?”
裴櫻拘謹?shù)卮穑骸笆堑摹!?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是你替我蓋被子?”
“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裴櫻,您叫我小裴就好了。”自從出來做事,大家一般都是這么叫她。
那男人點點頭,吩咐道:“上午我就不出去了,你給我做碗小米粥吧。”
裴櫻趕忙取出材料熬了一碗粥,那男人嘗了嘗,倒未再說什么。竟果真一上午都沒出門,裴櫻打掃好家務(wù),也不想在客廳多待,避回保姆房。
不多時,那男人來敲門:“我這有張新碟,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裴櫻打開門,窘迫道:“您自己看吧,我不是很喜歡看電影。”
那男人面上訕訕的,只好退回去,未久,又揚聲道:“小裴,幫我泡壺茶。”
裴櫻開門來,只見客廳墻上大屏幕里一個男人正赤身裸體拿著紅酒瓶專注望著跪在身下正為自己“特殊服務(wù)”的保姆,那女人一身黑衣腰間系條白色荷葉邊圍裙。溫世安也不去書房的家庭影院看,竟在客廳放著這么大刺刺不堪入目的畫面。
裴櫻面紅耳赤,端著開水過來,溫世安示意她在茶幾上泡。幾上琳琳朗朗擺滿了茶具,先前與梁朝霞聯(lián)絡(luò)那人就教過她泡茶,裴櫻放下開水壺,卻見幾上正擺著一個碟片封套,封面上跪著個女人,上面寫著兩個字《下女》。
溫世安順著她的視線道:“這種片子都不好意思,那a片怎么辦?”
裴櫻心跳如雷,又慌又怕,將那封套收起來。
溫世安又道:“怎么,真的沒看過a片?”
裴櫻低頭燙杯,鼻尖微微冒汗,恨不得落荒而逃。溫世安瞧著她白皙的皮膚,涮杯的手腕纖細滑膩,身子莫名一股燥熱,忽又道:“前些日子看新聞,說你們家政公司的保姆分兩種,除了正常的還有提供特殊服務(wù)的,你們那邊也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59章 陰章溝翻船
裴櫻不作聲。
那人又道:“聽說你三十了?看不出來啊,沒生養(yǎng)過的女人身子就是不一樣,結(jié)婚了嗎?”
“別緊張。”
裴櫻泡好茶,不敢在廳內(nèi)多待,幸好溫世安也未再刁難,電影未完,不到午飯又出門去。
裴櫻去樓下找公用電話給梁朝霞打電話,不打算再干下去,梁朝霞難得找一個主家沒意見,保姆卻不愿干下去的,哄騙道:“再干幾天吧,我就是馬上去找人,也要時間,你先再幫我兩天忙,我找到人了馬上來替你。”
裴櫻只得回來,打定主意最多再待一天。
晚上回家的時候溫世安又是一身酒氣,懶得輸密碼,朝大門狂捶一氣。裴櫻連忙披了衣服來開門,那男人一邊踹鞋子一邊松領(lǐng)帶,見她蹲在腳邊收鞋,居高臨下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后背和小小的腰身,喉頭一熱,便道:“待會給我做碗醒酒湯送上來。”
醒酒湯先前與梁朝霞聯(lián)系那人就教過她,還給過她方子,特意叮囑她,溫世安喝醉了一定要做給他喝。裴櫻拿方子去儲藏室挑選藥材,溫家各種珍奇藥材,包裝高檔,收了一屋子,看樣子不是自己買的,卻也不知到底什么來頭。裴櫻蹲在柜前撕一包蟲草,包裝太過嚴實,撕不開,又不想去尋剪刀,用牙咬開個口,猛力一撕,用勁過度,一包蟲草飛濺出去,有些落在地上,有些掉在身上,還有些滾到儲物柜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