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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珊誰都不放心,守著孩子寸步不離。連裴櫻去公司報道第一天都沒陪著去,叫公司司機來接的人。裴櫻知道張玉珊在公司有些派頭,平日也沒少見公司司機來接她。
第二天一大早,王家樂還沒醒,裴櫻穿著那身套裝,攬鏡一照,張玉珊在后頭點評:“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穿成這樣,誰看得出你做過保姆?”也不知道是夸還是損。
裴櫻氣勢明顯不足,怯怯道:“我真能行嗎?”
“有什么不行的,你就去我辦公室門口坐著,有什么事跟我匯報,我會教你怎么做。”
“我……”裴櫻從未進出過高級寫字樓,雖突擊學了幾天電腦,卻對上班一點頭緒也無,忐忑不安。
“行行行,快出門吧,今天就讓你去人力資源報個道,熟悉熟悉環境。”張玉珊將她推了出去。
張玉珊一直在家,等到下午三四點才接到人力資源總監張慕梅的電話,她低聲對那人道:“知道了,我會跟她說,叫她明天再來。”
裴櫻這廂回到花園小區卻一直不敢進門,在小區外的湖畔徘徊半晌。今日司機送她去報道,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張玉珊竟讓她去天明集團上班。那棟大樓,那個大門,她再熟悉不過,她叫司機在門口停了車,自己早早下車,司機完成任務交了差將車駛去停車場便也不管她。
她一個人在天明集團的大門口竟似偷了人家的東西,做賊心虛,生怕被人瞧見,待司機車一駛進去,幾乎是落荒而逃。卻也不敢回張玉珊的小別墅,一個人失魂落魄在馬路上踽踽獨行。
她在這個城市里流浪了兩年,隱藏了兩年,從來沒想過還有一天能夠重新回到這座大樓前。前程往事似滔天巨浪自她心湖掀起,劈頭蓋臉打她措手不及。她渾身發抖,不知如何應對,原以為一切都已歸于平淡,永遠不用再見那人,過了這么久,想起那可恨的人來,竟還會如此無法自控。
她挨挨蹭蹭,等到五六點才回家。
張玉珊什么也不問,回頭瞧見她,招呼她進門:“回來了,吃飯。”說完又去喂王家樂。
王家樂一邊吃飯一邊沖她樂:“裴阿姨。”
裴櫻換鞋進門,洗手出來,坐在餐桌前,心內不安,保姆替她送來碗筷裝好飯,她低著頭,食不知味,不知如何開口。
張玉珊喂了一陣王家樂,覺得差不多了,叫保姆帶去一邊玩,這才回到餐桌上端起飯碗,一邊去夾菜,一邊閑閑道:“瞧你那點出息,不去報道,也不敢回家,去哪兒鬼混了大半天?”
裴櫻知道自己沒去報道,那邊人八成要給她打電話,自知理虧:“就在門口的湖邊。”
“想好怎么跟我交代了嗎?”
裴櫻道:“我不能去天明集團上班。”
果然不出所料,張玉珊冷笑:“為什么?”
裴櫻支支吾吾,張玉珊精明強干,她知道自己瞞不過,可是具體實情她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也不想再把那些事情再翻一遍。低嘆了聲,正想對策。
張玉珊瞄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還不肯跟我說實話,不就你和蘇正則那點事嗎?說起來你倒真讓我刮目相看,竟還能和姓蘇的扯上一腿。”
裴櫻悚然暗驚,雙目圓睜:“你怎么知道?你調查我?”
張玉珊冷哼瞅她一眼:“還用別人調查,你那點事,生怕別人不知道,都掛臉上了。”
裴櫻臉色煞白:“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張玉珊道:“你也不要怪我,請你回來替我看孩子,我不調查清楚怎么敢隨隨便便把孩子交給你。我現在連孩子他爸都不能相信,你也看見了,家樂現在沒有哪天不讓我操心。”
裴櫻黯然不語。
張玉珊又道:“放心,只是找人翻了下你出獄后去了哪里,具體情形沒有說得太清楚,不就是男女那點事嘛,犯不著連公司都不敢去。”
裴櫻夾著筷子戳飯團,悶悶道:“我之前去過你們公司找他,好多人都見過我,還說……說我懷孕了。”
“你們睡過了?”
裴櫻郁悶不已。
張玉珊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笑道:“我真是小看你了。”
裴櫻抬不起頭來。
張玉珊指點她:“去,只管給我去。今天看見門口貼的海報了嗎?那是天明最新產品代言人,拍了幾張圖就收了幾百萬,那就是蘇正則的新歡,你跟那個女的比起來怎么樣?你是長得稍有幾分姿色,不過長得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不用擔心人家還打著你的主意。”
張玉珊一貫說話不留情面,刀子嘴,裴櫻羞惱道:“我不是怕他打我的主意。”
“怎么著,那是你還惦記著他?”
“不是的。”
“那不就結了。不就上過幾次床,擱這些人眼里,都不算是事,只要你不惦記人家,就沒人會惦記你。明天就去給我報道,至于那些長舌婦,你和他的事也過去了這么久,公司這兩年大洗牌,換了不少人,留下來的要真要傳閑話你也攔不住。成大事不拘小節,按照他們的說法,我那是把天明所有男人都睡過了才變成女副總裁。這個公司里,哪個女人不是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看我的下場,沒有一個省心的。所以我更不能失敗,你替我去守著,幫我坐著我的位置。你放心,沒人會吃了你的,你先給我守幾天,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家樂的事,結束目前的狀態回公司。”
裴櫻滿臉難色:“我真的不能去,我不想見到那個人。”
“怎么,不想坐辦公室,還想去做保姆?那行,你去做保姆,不把溫世安搞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別來見我!”
裴櫻語塞,連溫世安的事都讓她翻了出來。
“我真沒見過你這種的,給人打工,沒領到工錢也就算了,讓人占了便宜,竟還賠了個底兒掉。你以為你不跟人爭,人家就有余地讓你茍延殘喘,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懂不懂?我看你坐牢是把腦子坐傻了,出來都兩年多了,還看不清現實。說你蠢,還真蠢,被蘇正則睡了竟還去當清潔工,我要是你,不撈個下半身衣食無憂,不能放過他。難怪溫世安訛詐你,你這樣的不訛,真是天理不容!”
“我……”
張玉珊不給她喘息時間道:“天明集團,下轄屬上市公司,地產,零售,證券,子公司遍地,在本省也算赫赫有名,從集團出去的人,你知道有多搶手?多少大學生碩士生想進來鍍金擠破頭都搶不到一個機會,你一個有前科的勞改犯,竟還不肯去。你是吃錯藥了,以為這家公司就這么好進?我要不是還有點小權,哪那么容易把你安排進去?要是不進天明,你以為就憑你那點學歷,還能進得了別的公司嗎?”
裴櫻垂頭喪氣,被張玉珊辯駁得啞口無言。
張玉珊見她態度松動,便道:“你放心,現在蘇正則自顧不暇,一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想上位的鶯鶯燕燕多得很,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沒空搭理你們陳年舊事。倒是你,真進了公司,管好你自己這副怨婦模樣再說。”
裴櫻仍有些擔心:“我高中沒畢業,又坐過牢……”
“那我還是初中畢業,也坐過牢呢!你知道我為什么能當女副總裁嗎?因為家樂的爸爸就是董事長,我在公司天天被人戳脊梁骨,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她們背地里天天罵我,叫她們給我端茶倒水,有哪個敢不去?都搶著去!你呀,就是臉皮薄,臉皮能當飯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