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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行看著手機上的電子日歷愣了好久,以前覺得不能工作的日子特別難熬,因為那是他逃避痛苦的唯一途徑,所以公司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要親力親為,事無巨細盡力將一切做到完美。說來也是可笑,那時他最害怕的不是林浩天的折磨,而是失去收入微薄又極其辛苦的工作。阮思行想,當(dāng)時的他大概無論如何都不能想象也無法理解多年之后的自己,竟然這么不在乎當(dāng)初視如珍寶的東西。
現(xiàn)如今這個職位對他來說形如擺設(shè),占著位置還不如讓給有能力的人,阮思行幾乎沒怎么猶豫很快就做了辭職的決定。雖然這件事只要和他的直屬上司林浩天說一聲就可以,但阮思行始終對天辰有著不一樣的情感,那里面有著阮家祖祖輩輩的心血,他不想大張旗鼓卻也萬分不想離開的太過隨意。所以在林浩天同意后,阮思行到公司親自辦理了離職手續(xù)。
跟阮思行關(guān)系不錯的秘書紅著眼幫他收拾辦公室的物品,這小姑娘雖然年輕,為人處事卻干凈利落,從不多嘴。阮思行在生活上受她照顧不少,所以和沈明交接的時候已經(jīng)推薦了她做秘書部主管,工資比跟在他身邊翻了兩倍不說,工作強度也不會太大。阮思行看了看一言不發(fā)幫他整理資料的秘書,拿起了擺在桌子上的小仙人球,試圖轉(zhuǎn)移小丫頭低落的情緒,開口道:“我都把它忘了,這幾個月多虧你照顧了?!?
秘書眼角發(fā)紅的看了眼阮思行手上的仙人球,低聲回應(yīng)道:“林董經(jīng)常來澆水。”
阮思行詫異秘書口中的林董,于是他不太確定的問道:“林浩天?”
秘書點了點頭。
阮思行盯著那巴掌大小的仙人球,翠綠的莖身上已經(jīng)伸出了花苞,蠢蠢欲動等待開放。阮思行記得他曾經(jīng)把這盆仙人球放在沙發(fā)后面,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忘了它的存在,一直不曾澆水。等他想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它就是這個樣子,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一樣,含苞待放。當(dāng)時阮思行真的有被這個小生命震撼到,所以這么多年來,無論走到哪里阮思行都沒舍得扔掉它,仿佛是一種無聊的較量,看誰才能活的更久?,F(xiàn)在想來,即便是需水量極少的仙人球半年不澆水,也會干枯而死吧。
能隨便進出景德那套房子的,除了林浩天也不會有別人了。
阮思行輕輕的將花盆放在了盒子里,
直到看開了,靜下心來,阮思行才能夠從以前絕不會察覺到的細節(jié)中意識到,為了讓他活下去,林浩天真的沒少下心思。
阮思行在天辰工作了七年之久,私人物品卻連一個箱子都裝不滿。他捧著紙箱,沒有讓秘書跟著,獨自坐了職工電梯,每一層都停下看一看,代替他離開早的母親。不得不承認,林贏和林浩天確實有手段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里,將科瑞連帶整個集團發(fā)展到了如今這么龐大的規(guī)模。
從頂層到一樓大廳,從高層主管到基層員工,阮思行走了近三個小時。
七年前,他悄無聲息的空降到這里。
七年后,他再次悄無聲息的離開。
此后,天辰集團再無員工見過阮思行。
阮思行回了家,室內(nèi)非常安靜,看樣子林浩天應(yīng)該出去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擺了保溫飯盒,上面貼了便利簽。阮思行打開盒蓋看了看,里面是熱氣騰騰的蔬菜水果粥,他坐下來細嚼慢咽的喝掉了林浩天留下來的粥,然后才從紙箱里拿出仙人球擺在了玻璃桌上,剩余的東西看也沒看連帶箱子全部塞到了書柜里。
做完這些,阮思行捧著那只陪伴他多年的馬克杯坐在了沙發(fā)上。
瓷釉折射著溫和的光澤,入手依舊溫潤滑膩。
他也不喝水,只是那么單純的看著。良久,阮思行起身用清水將杯子的每一處都細細的刷洗了一遍,擦干之后他摸著杯底雋秀的我愛你那三個字,輕輕的用嘴唇吻了吻。
然后他舉起手,眼睛漆黑如墨,用力將馬克杯摔在了瓷磚上。
眨眼間,被他愛護有加的馬克杯便四分五裂,細小的碎片和粉末鋪了一地。
仿佛現(xiàn)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別過去。
阮思行在原地站了會兒,才彎腰撿起混雜在白色碎片中的黑色硬卡片,那塊卡片只有手指甲大小,與現(xiàn)如今的tf卡極其相似,只是在外周裹了一層密不透風(fēng)的透明隔膜,卡身上沒有標明任何信息,但阮思行知道,這是阮雨曾經(jīng)丟了命也沒有給出去的東西。
即使阮思行對于tdf的認知少之又少,但在信息爆炸的今天,科學(xué)與技術(shù)日新月異,過了近二十年之久,還有那么多人對上個世紀研發(fā)出來的東西念念不忘,他也意識到了這份資料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