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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太太,聽說那邊也派人去了碼頭,怕是這會兒老太太已經(jīng)得了消息。”
邢夫人一聽,連忙道:“可不是。老太太怕是在等了。”早有丫頭去叫人套車了。
雖然嫁進賈家沒幾年,可邢夫人對賈母的畏懼已經(jīng)刻進了骨子里。
3. 見賈母
賈琦告了御狀,雖然最后賈政沒有什么事兒,可賈母和王夫人用出來的那些人,包括這些人的親眷都被錦衣衛(wèi)給抄了,害得賈母和王夫人現(xiàn)在身邊除了幾個丫頭,竟然連一個得用的人都沒有。更別說,王夫人包攬訴訟放高利貸這些事情都是真的,所以,太上皇念著賈代善沒有將賈政的官職,可王夫人身上的敕命夫人卻是沒有了,就連賈母也被太上皇后下懿旨訓(xùn)斥了一頓。
雖然沒有丟了誥命,可賈母卻是大大丟臉。
賈母本來就偏心賈政不喜歡長子賈赦,對賈赦的幾個兒子平平,到現(xiàn)在,在賈母的眼里,賈琮依舊是隱形人,賈琦卻榮升賈母最討厭的小輩頭一名,連帶著邢夫人也吃了不少掛落。
就連林黛玉也看出了賈母對邢夫人和賈琦的態(tài)度不對。
雖然才六歲,可已經(jīng)學(xué)過四書的林黛玉怎么可能是一無所知的笨蛋?對于規(guī)矩禮儀,林黛玉都是心里有數(shù)的,不然,原著里也不會借著吃飯說林黛玉進賈家的第一天就發(fā)現(xiàn)賈家很多事情“與家中不合,少不得一一改過來”,其實哪里只有吃飯的規(guī)矩!根本就是賈母跟前一切只為了讓賈母高興,其余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林黛玉順從賈家的規(guī)矩改變自己卻不等于林黛玉是個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方才在邢夫人那邊,所有的丫頭婆子都是青色麻衣外加銀首飾,就是邢夫人王熙鳳也是喪服,可賈母這邊呢?從賈母到下面的丫頭婆子,都是穿紅著綠插金戴銀,賈母雖然老了頭發(fā)不多,插不住簪子,可身上的衣裳佩飾,完全當(dāng)?shù)闷鸶畸愄没仕膫€字。
王夫人也是。那滿身的遍地金菊,那珠光寶氣的頭飾,還有那身后的丫頭們,更別說穿得跟個紅包一樣的賈寶玉了。
林黛玉看著這樣的賈寶玉,眼圈又紅了。正好,賈母摟著他大哭,林黛玉的眼淚就順勢流了下來。
連親外祖母都這么算計自己,可自己住進了賈家,連送個信都要靠賈家的小廝長隨,若是賈家派人檢查一二,自己怕是只能在信中寫賈家愿意讓父親知道的,別的,只怕只字片語都傳不出去!更別說讓父親接自己回家!
過來了好一會兒,大家才勸住了,方才各自落座,賈母又為林黛玉介紹王夫人李紈賈寶玉和迎春探春(惜春已經(jīng)被接回家去了)。
賈寶玉第一時間跳出來,道:“這個妹妹我見過的。”
賈琦晃著腳丫子坐在母親懷里,口中道:“這有什么奇怪的。姑媽是老太太的親閨女,林姐姐是姑媽的親閨女,林姐姐像老太太有什么奇怪的?你天天對著老太太,現(xiàn)在見了林姐姐不熟悉才有鬼!”說著又指著賈寶玉對林黛玉道:“林姐姐,這就是我那個銜玉而生的堂哥了,聽說有句老話叫做男生女相有福氣,我這個堂哥跟姑媽有些像,所以老太太最是寵他。”
賈母早就在上面道:“琦哥兒!”
王熙鳳恐賈母發(fā)作賈琦,讓婆婆臉上不好看,連忙道:“老太太,琦哥兒說的沒錯呢。二老爺是您的親兒子,姑媽也是您的親閨女,寶玉像了姑媽,琦哥兒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呢。”說著,指著賈寶玉笑道:“您看看,寶玉若是扮做個女孩兒,二妹妹比得上還是三妹妹比得上?也就宮里的大姐姐能夠壓寶玉一頭了。”
賈母和王夫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賈寶玉就先笑了起來:“我若是個女孩子才好呢。”
王夫人都傻了,當(dāng)時就放下了臉,道:“你胡說什么?!”
賈寶玉見母親生氣,立刻就低下了頭。
賈母連忙摟了賈寶玉道:“好端端的,你嚇唬孩子做什么?寶玉生來嬌弱,就是那尋常人家,也有把男孩子當(dāng)女孩子養(yǎng)的,就是希望能夠躲過牛鬼蛇神的眼睛。”
王夫人連忙站起來請罪。
話雖然這么說,可王夫人心中有氣,可他不好對賈琦發(fā)火,也不好說嫂子邢夫人的不是,更不想跟王熙鳳斗嘴。王夫人只得轉(zhuǎn)頭問李紈:“月錢放了不曾?”
如今賈赦和賈政兩家已經(jīng)分家,賈赦這邊是王熙鳳管家,賈政那邊自然是李紈了。雖然同是當(dāng)家奶奶,可王熙鳳和李紈依舊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賈赦這邊,邢夫人是填房,邢夫人也知道自己,所以她只要顧著自己的丈夫、不委屈了自己的兒子就行,王熙鳳是實際上掌握著一等神威將軍府的管家大權(quán)。更別說,邢夫人自己心底都很清楚,賈赦的年紀不小了,自己的兒子卻還小,將來少不了哥哥嫂子幫襯。所以邢夫人樂得放權(quán)。
賈政那邊呢?王夫人是原配,是李紈的親婆婆,王夫人喜歡權(quán)力喜歡錢財卻不喜歡李紈,李紈在王夫人跟前,根本就是丫頭掛鑰匙,當(dāng)家不做主。饒是如此,王夫人還經(jīng)常磋磨李紈,讓原本就清瘦的李紈越發(fā)憔悴。
可越是這樣,李紈越發(fā)咬牙硬撐著。她很清楚,她要是有個萬一,她的兒子賈蘭又能指望哪個?
見王夫人問話,李紈少不得恭恭敬敬地道:“早就放了。就是太太要的緞子,我不曾找到。”
王夫人道:“有什么要緊。也應(yīng)該隨手拿出幾個來跟你這個妹妹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