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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賈琦可不一樣。
考秀才,賈琦是京畿第三名,考舉人,賈琦是秋闈第二名。可以說,這一路考下來,賈琦考得十分順利,因此來年的春闈,賈琦明確表示他絕對不能放過。
只是賈寶玉剛剛挨了打,賈政又是那個脾氣,只怕最后,賈母為了她的心肝寶貝會逼著賈琦放棄明年二月的春闈。
所以,邢夫人比任何人都希望賈寶玉能夠好好的。因為只有賈寶玉好好的,明年,賈琦才有可能參加會試和殿試。而讓賈琦按時參加會試,則是邢夫人眼下最大的心愿,也是邢夫人眼下唯一能為兒子做的。
兒子知道上進,做娘的自然要給兒子鋪好路。不然,難道把兒子關在家里成為賈寶玉第二嗎?
事關兒子的前程,邢夫人自然要敏銳許多。
王善保家的還沒反應過來,見邢夫人神情奇怪,說話的口氣也怪,連忙道:“太太,這金玉良緣可是那個薛家主動宣揚的。之前那寶姑娘還對那邊的寶二爺噓寒問暖呢。”
邢夫人道:“若是寶丫頭真心喜歡寶玉,那么,她家里有這個藥,她就應該在第一時間讓丫頭回去取來,讓太醫看過,再給寶玉敷上,免得這個藥跟太醫給寶玉用的藥沖了。這是最穩妥的法子,也是最起碼的。寶丫頭一向是個穩重有周全的,她會不知道怎么做?可是她偏偏等給寶玉看診的太醫走了,再慢吞吞地找出這個藥,偏偏慢吞吞地托著這個藥穿過了大半個大觀園,從蘅蕪苑到。如果說因為藥金貴一時找不到,或者是柜上送來遲了,那找個腿腳快的丫頭婆子揣在懷里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不行嗎?她會這么做不是故意顯擺她家里有這個藥,也不是為了顯擺這個藥金貴,而是因為寶玉到現在還在內幃廝混,她薛寶釵看不上寶玉這種不上進的孩子。”
從來棒瘡之傷就不是什么小問題,要不,衙門里也不會有那么多被活活打死的人了。當然,棒瘡之傷如果沒有照顧好了,也很有可能引起高燒而死人。
薛寶釵從來是以博學多才、心細如塵出名的。她會真不知道?棍棒之傷即便當時沒有死人,之后也很有可能引起高熱,把一個大活人活活燒死,就是沒有活活燒死,也會把一個好好的人兒燒成傻子。
如果薛寶釵把賈寶玉真心放在心里,她舍得賈寶玉受這樣的苦楚?冒這樣的危險?
邢夫人很肯定,換了其他人,只怕早就在第一時間拿出這藥來,給太醫看過了,然后在太醫的指點下給賈寶玉用上了,七拖八拖的,算什么?!
就是邢夫人自己,捫心自問,哪怕賈寶玉跟自己不相干,哪怕自己跟賈政王夫人不對付,就沖著這孩子是自己看著大的這一條,邢夫人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賈寶玉出事兒。
可是薛寶釵偏偏拿了賈寶玉受傷一事兒給自己刷存在感、刷名聲,卻不顧賈寶玉用錯了藥或者傷口感染的可能。
邢夫人只能搖頭了。
邢夫人覺得,薛寶釵未免太冷,也太狠。賈琦殺那個小戲子,那是因為有人在背后作伐子試探賈琦、作踐林黛玉,逼得賈琦不得不下狠手。說到底,那個小戲子不過是個買來的玩意兒罷了。饒是如此,事后賈琦還讓人給那個小戲子點了長明燈。
反而是賈寶玉,那可是薛寶釵之前一直謀算的金玉良緣,是薛寶釵心心念念想嫁的豪門公子,結果,薛寶釵一看賈寶玉得罪了貴人,立刻把賈寶玉的生命安全丟在一邊。
這樣的一個人,邢夫人如何看得上?
哦,看你們家正風光,不惜倒貼地貼上來,要你們家的哥兒娶她,也不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看到你們家不夠如意,立刻就閃出幾十里,看著你們家的哥兒去死?
這樣的媳婦娶進門了,將來家里有個什么事兒,誰會相信她會跟婆家共患難?
邢夫人不知道別人是如何看薛寶釵的。反正在她的眼里,薛寶釵的評價絕對是負的。
再看看薛寶釵送來的厚禮,邢夫人的心里越發別扭。
當初賈琦差一點被弄瞎了眼睛,邢夫人跟王夫人因此結了仇,從那個時候起,邢夫人不但對王夫人沒有好臉色,對王夫人的娘家親戚、一直跟在王夫人后頭的薛姨媽薛寶釵母女也是淡淡的。
之前,薛家和薛寶釵還把金玉良緣掛在嘴邊,結果,呼啦吧唧地,就那么對賈寶玉;之前,薛家和薛寶釵一直跟著王夫人,對邢夫人也只是面子情分,結果,呼啦吧唧地,就送了兩份豐厚又貼心的禮物來。
邢夫人不覺得奇怪,那才有鬼了呢。
王熙鳳跟薛寶釵一樣,身上流著一半的王家血,薛寶釵心里想著什么,王熙鳳也能夠猜到一半。
王熙鳳立刻在邢夫人的耳朵邊兒上悄悄提醒了兩句。
邢夫人當時就跳了起來:“你是說琮哥兒?”
賈琮比賈寶玉還大一歲,比薛寶釵小兩歲,論年紀,賈琮顯然比賈寶玉更適合一點,更別說,賈琮已經是舉人了。賈琮今年還不到十五歲!不管名次如何,放在外面,賈琮就是一個少年才子,比賈寶玉那個至今還只知道玩的家伙不知道強了多少條街去。
再比較一下賈赦和賈政兩家的身份家世,越發不用說了。
賈赦自己是朝廷欽封的一等神威將軍,雖然權力是沒有的,可體面是從來不少的。可賈璉卻是通州同知外加工部員外郎,光賈璉就壓了只有官職沒有差遣的賈政一頭,下面的賈琮賈琦兩個,更是新出爐的、熱騰騰的舉人,賈寶玉和賈蘭兩個根本就不能比。
更別說兩家的姻親了。
邢夫人的娘家是敗落了,可張家和許家還在呢!再看看賈政那邊,也唯有一個王子騰和李紈的父親李祭酒而已。
可是王子騰名義上是外放了,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王子騰這是被王夫人拖累了,將來能不能回答京師,還是兩說;國子監的李祭酒清貴是親貴了,可王夫人看不上李祭酒,加上賈珠和李紈,李家跟賈政王夫人這邊已經久不聯系。到如今,賈政那邊也只有一個賈元春拿得出手,而賈元春的富貴更是海邊的沙土建的海市蜃樓,一個浪頭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