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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安排了張叔去把院子里的柴爐子燒上,等會兒肯定要煎藥。自己把渾身癱軟的舅母顧李氏好歹安慰住。急得在門口一陣亂轉之后,顧遠韜和張書墨拉著一位年約六十的老人走了進來。
顧李氏一看老人,頓時宛如見到救星,撲過去拽住老人的衣角,哭得肝膽欲裂:“唐大夫,你要救救我當家的,他這是不想活了啊,撇下我們孤兒寡母,我們可怎么活啊!”
唐大夫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讓他死不了!你松手,別耽誤了我救治!”
顧李氏這才好歹止了哭聲。
唐大夫從自己藥箱里拿了片人參給顧長青含著,隨后拿出銀針開始醫治。
“娘!”一道氣若游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若不注意根本聽不見。江凡掀開門簾,就見外面站著一個臉色蒼白隨時像要倒地的年輕女人,江凡知道這應該是顧遠韜口中的家姐顧芳秋。
這個朝代男女大防不像書中寫的那么夸張,女孩兒家是可以在外走動,像夫妻和離,寡婦改嫁和女子頂立門戶也不少見,只要不過分接觸,一般人都不會亂想。江凡看顧芳秋都快站不住了,便上去一手托著她手肘處,一手在背后虛扶著,說:“表姐,我是小凡。”
顧芳秋渾身提不起力氣,只沖他淡淡一笑,“小凡啊,多年不見,都長這么大了。”
江凡感覺顧芳秋渾身無力發顫,便把她扶著往屋里走去,讓她進去坐著。
顧李氏一見顧芳秋,這才想到他們這邊這么大動靜驚了女兒,女兒才小產了,哪里能下地走動,催著她回床上躺著。
“娘,讓我在這看著爹吧!”顧芳秋道,“不看著女兒不安心。”
顧李氏看看床上不省人事的顧長青,又看看這個隨時都會暈倒的女兒,淚意又開始上涌。
唐大夫終于忙完,顧遠韜把藥也煎好了端了過來。
“幸好今日把情緒都發泄了出來,不然再讓他憋一段時間就更沒辦法了。今日救回來性命就暫無大礙了,只是他的腿傷得太重,這輩子恐怕也就這樣了,于他性命上,還是有很大妨礙的。”
顧李氏看著床上已顯老態的丈夫,哽咽道:“救回來便好,往后我會多勸解他的。”最難熬的時候都熬過來了,只要人還在,顧李氏覺得再沒有什么能把她打趴下的了。不過她為難的看看唐大夫,“不知今日的藥錢多少,我家恐怕一時還拿不出……”
今日藥錢肯定是不少的,光那吊命的人參就不是個便宜的。
“其他的我就不收了,只是那人參略貴了點,要十兩。”果然,唐大夫一報藥錢,顧李氏就覺得一陣暈眩。十兩,這肯定還是唐大夫往少了報的,如今一年也存不下一兩銀子,十兩,哪年才能還得上!
十兩確實不是小數目,不過這點江凡還是有的。他跟著提著藥箱的唐大夫走出去,叫住了要走的唐大夫,拿了一個十兩的銀錠雙手遞給唐大夫,“今日勞煩唐大夫了,多虧了您我舅舅才能保得一命。”
唐大夫訝異地望著江凡,剛剛在屋里也沒細看,只見眼前一個面容和善的嫩白小胖子,疑惑道:“不知你是?”
江凡道:“小輩江凡,顧長青乃我母親唯一兄長,我是他外甥。”
唐大夫觀他言行很不錯,回頭望一眼那破敗的茅草屋,他肯定以后這顧長青一家有了這外甥的幫扶,眼前這點子困難定然會平安度過的。當下收了那十兩銀錠,道:“以后有事,盡管叫韜小子來找我就是,他曉得我家在哪。”
江凡抱拳,“小輩在此先謝過!”
唐大夫客氣地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江凡轉身,就見顧李氏站在后面,雙眼紅腫看著她。
江凡走過去,對她道:“舅母,你們這幾年的事情,我已經聽遠韜說了。當年怨恨舅舅不來送母親和爹,卻不知背后是被祖母攔住了。也是外甥蠢笨不信舅舅為人從沒想過去查查看,舅舅這幾年來受的苦,舅母你盡可怨我恨我,外甥受著不會有半句怨言。”
顧李氏反倒笑了笑,“說的什么傻話,當年你舅舅還能撿回一條命,全靠你父親護著。倒是我們,后來知道你在江家的難處,卻一直沒有法子幫你一幫,如今你回了鄉下,我們才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些年,你也不好過,咱們一家人就不說那兩家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