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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爹娘臉色還是不好,也……
說到大哥, 陳如松心里冷哼,他跟大哥可不一樣。
“大哥那是太急了,我跟我媳婦可是從小景才出生就開始準備了, 打算好了的, 先讓小景在族塾上幾年,族塾一年也就一百多文,等他滿了六歲才送去私塾,在鎮上私塾一年也才不到六兩銀子, 能行的。”
族塾要收費用, 還是因為筆墨紙硯那些損耗,才象征性收一些, 比外面的私塾好不知道多少倍, 可惜只教識字,再多的便要去更高一層的族塾, 那兒這些年陳家村也沒人能去,抱不了希望。
便是這樣,將兒子送去族塾,家里也就還能有幾年準備,等手里存了上百兩,送兒子去鎮上私塾學,鎮上那兩位秀才先生, 聽說都帶出了秀才徒弟的。
沒考上就一直上著, 等兒子考上秀才, 也就不愁銀子了,不夠的話就也開家私塾,秀才掙銀子總比他們泥腿子快。
才六兩銀子不到?小兒子如何能將這句話說得如此輕松,六畝田地保住兒子一家吃喝嚼用是夠的, 能存下一吊錢都是極好的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如松,你一年又能存下多少銀子呢,田地保住吃喝穿用,便算你還能存下一吊錢,養兩頭豬得個三吊錢,養那些雞一年也得不了一兩銀子,你送了小景念書,開始一兩年或許好過些,吃老本,之后的日子,可就要緊巴巴的過了。”
這話說的,家里那幾塊田地能費多少時候,他有大把時間去干別的掙銀錢。
不過這掙不掙得到銀錢也還沒到信誓旦旦的地步,陳如松不好直說,只好安撫道:“爹,我總有法子的,再不行,就像大哥這樣,送不起就不送了,雖然費了銀錢,可小景也學到了,不算虧。”
“哪里不算虧了,吃不好穿不好,白白送了幾年,銀錢花出去了,自己還受了罪,小景也就會背幾篇文章,多虧啊。”這是田氏在這次事件中的感悟,鐵蛋沒學到什么,幾兩銀子就花出去了,跟打了水漂似的。
“會背文章,總要比咱們這些只識些許字的人強,娘你跟爹都別擔心,我心里有數的。”陳如松接著安撫。
楊稔在一旁聽著,等著自家男人說服公婆。
然而,看著公婆的面容,她驚奇地發現,怎么過了整整半個月,他們臉上還是沒什么肉,氣色也與之前一樣。
這,不應該啊,不是說好不送鐵蛋念書了的,那之后陳大哥也就沒必要藏著銀錢了,自然要拿出來改善生活,養上半月,公婆不說胖,臉色總要紅潤一些吧,怎么還與之前一樣。
眼見著二老還在勸說自家男人,楊稔俯過身去,跟自家男人小聲說道:“爹娘臉色還是不好,也沒長肉。”
幾年的夫妻,陳如松一下就聽明白了自己媳婦說的。
他定晴看去,果然,爹娘與大年三十過去那時一樣,沒什么變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著爹娘的臉色還不如那時候。
大哥他是怎么照顧爹娘的?陳如松氣急,“爹,大哥是怎么照顧你跟娘的,這都大半月了,氣色還是這樣差,難道還是吃的不好?”
正要再勸小兒子的陳大興啞口無言,沉默了。
男人都要面子,對于自己沒教好兒子說不出口,田氏不同,前些日子,跟著大兒子越過越差,她心里難受,可沒怪大兒子,可年三十的事之后,她可怨了。
這會小兒子一問,田氏忍不住了,“如松,你是不知道你大哥,他,他將銀錢都拿去貼補那個羅翠兒了。”
“什么?他手里至少得有三兩吧,都給那羅翠兒了?”陳如松驚異。
田氏憤憤不平地點頭,“是啊,分家后就開始給銀錢了,家里的錢他沒給你大嫂,全都自己收著,覺得大家都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銀錢,就放肆的很,前幾月一月能給幾百文,過年錢還又給了五百文,說讓她過個好年!”
真是沒見過這樣慷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的女兒,不,他女兒也沒這樣好過。
“不應該啊,大哥不至于這樣吧。”陳如松有些不敢相信。
楊稔也很驚奇,這,也太拎不清了吧,自家爹娘孩子還一月難有一次葷腥,就能給別人一月幾百文,腦子還在嗎?
“我跟你爹也很難相信,那晚你們吃完走了,我讓你大哥去買些糧食回來,想著既然不用送鐵蛋念書,家里就吃好一點,跟之前沒分家那樣過,可你大哥支支吾吾,就是不答應。
剛巧那羅翠兒,她一個孤女卻穿著一身細棉布做的合身的新衣過來感謝你大哥,說是多謝他給的銀錢,被我抓了個正著,覺著不對,才逼問出來的。”
“連買點糧食的銅錢都沒有了?之前賣豬肉的錢總還有吧。”陳如松追問道,他還是不信大哥會這么蠢,別是聽了大嫂的枕頭風,想要爹娘拿錢出來吧。
“去年抓了兩頭豬養,死了一頭,另一頭也沒養好,自家都不能吃飽,它哪里養的肥,總共才一百來斤,除去留下的肉,也就得了五百多文,都被你大哥當散財童子了!”田氏狠狠道。
原來是真的蠢,陳如松恨不得這時候去狠狠揍大哥一頓,可站起來后又想,是沒用的,打了又能如何,關鍵是爹娘怎么想的。
“那娘你跟爹怎么做的?”爹娘都還算康健,他們自己就能懲罰大哥的。
“以后家里的銀錢,還是放在你娘手上。”陳大興沉默了許久,回答了兒子這句話。
“那大哥這次的事就這樣過去了?”陳如松覺得,除了這個,不給大哥一點教訓,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說到這個,田氏神色莫名,“我們決定,這兩年你大哥還與去年那樣,吃差的糧食,我們好的糧食,吃肉他也沒得吃,吃蛋也沒得吃。”
“這樣,會不會傷到身子?”不吃點肉,又要干重活,陳如松怕大哥撐不下去,雖然還惱著,可也不想他就這樣傷了。
“不這樣,他也長不了教訓,就是過得太好了才能不把銀錢看在眼里,等他受不了了好好地認了錯,是真的明白自己做錯了后,我跟你爹也就不會太難為他了。”田氏解釋道。
“那就行,爹娘你們心里有數就好。”陳如松沒在糾著。
說了這事,陳大興和田氏也沒了勸說小兒子的心思了,罰了大兒子,那幾兩銀錢也回不來了,心里怎么不心痛,何況,這大兒子簡直白生了,沒點頭腦,不知道心疼家里人,只顧著可憐外人,一想到這個,哪里還有心思說別的。
連家里的伙食都沒了要拿私房錢出來的意思,免得大兒子又認為家里富得流油。
“如松,小景念書的事你心里有數就行,我跟你娘就不勸了,這就回了。”教得最多的大兒子是那個德行,陳大興突然就不敢再教另外兩個兒子了,生怕哪里沒對,禍害了兩個看著還成的兒子。
“爹,你跟娘吃了夕食再回,不急。”陳如松連忙留人。
爹娘這個樣子,他得給他們補補才行,正好家里的雞養了這樣久之前一直煮雞蛋吃,到小年才燉了一只,是時候再燉一只了,還得再炒幾個肉菜。
“這會還早,吃什么夕食,先回了。”陳大興不想兒子破費,自己跟孩他娘留下,兒子定然是要做一頓好的,多費錢,小兒子本就不容易,他們當爹娘的可別給增加負擔。
陳大興心里,也隱隱有些后悔,不該分家分得這樣早,小兒子的兒子才幾個月,正是要人帶,當時他是想著讓孩他娘幫著帶。
老大分了這樣多家產,孩他娘幫著帶帶小景沒什么好說的,可不想大兒媳卻顯露出不容人的性子,小景送過來,她就要甩臉色,鬧得小兒子不想送小景過來。
當時他已經把家給老大當了,老大不說話,他心里失望,便打算到時候貼補貼補兩個兒子,可接著就說鐵蛋念書費錢,他就不好再貼補了兩個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