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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冾披著淡青色鶴氅,看上去超凡脫俗。她皺皺清秀的眉毛,“我好像不大喜歡程家二小姐,她雖然生的美貌動人,言行舉止也落落大方,可我就是不喜歡她。也許因為她是庶女吧,我家是沒有庶女的,五舅舅家也沒有?!卑矁羁谥械奈寰司?,是平北侯張并。張并認回魏國府后,兄弟中排行第五。
阿遲微笑,“我家也沒有?!边@個時代嫡庶分明,安冾這樣的小姑娘不喜歡庶女,再正常不過。阿遲理解安洽,卻不會認同安冾。人都是由猴子進化來的,誰高貴,誰卑賤?況且,又不是程帛自己想要生為庶女的,出身不是過錯。
西園待客殷勤,徐家諸人盤桓到申時方告辭。臨走,西園以眾多新鮮野味相贈,徐郴謝了一聲,大大方方收下了。徐述和徐逸羨慕的很,“都是張大哥打獵打來的吧,可真好?!彬T匹馬到野外跑一圈,就獵物滿滿,神氣!
話多的小廝青松也在場,陪笑說道:“兩位小少爺,這可不是我家國公爺打獵打來的。我家國公爺忙于軍務,連陪老爺子過招的功夫都常常沒有,哪有空打獵去?這是我家親兵們獵的,還有我們這些小廝,不瞞兩位小少爺說,連我還獵過兩只狍子呢。提起狍子,蔥燒狍子肉味道真正好,很鮮美的……”一幅饞涎欲滴的模樣。
徐述和徐逸很是感動,“張大哥這么忙,還特特的宴請我們,真是過意不去?!碧每土耍瑥埓蟾缯媸翘每土耍阕闩懔宋覀兇蟀胩?。
“那是我家老爺子……”青松話說了一半,急忙捂住嘴。國公爺是被老爺子逼的沒法子了,這才接近徐家、宴請徐家的,這是真的,我沒撒謊??墒牵墒牵@真話卻不便當著徐家人的面講。真話有時候是很傷人的,不能說,不能說。
徐述、徐逸都好奇,“白胡子老公公怎么了?”青松掩飾的指指松樹林,“我方才仿佛看見青衣閃過,該是我家老爺子一時興起,練起輕功來了。我這便前去服侍,失陪,失陪?!睗M臉陪笑行了禮,急急忙忙走了。
總體來說,西園這次宴客是極為成功的,賓主盡歡。晚上,張勱見了華山老叟,老爺子笑咪咪的表示很滿意,“阿勱很會招待老泰山啊?!睆垊晷Φ溃骸皫煿@是睦鄰友好?!?
作者有話要說:
☆、覯閔既多
“臭小子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華山老叟捧腹大笑,樂不可支。這小子明明連菜單都一樣一樣仔細看了,廳中的鮮花他親自帶著人擺放的,挪來挪去好一番折騰。饒這么著,還說什么睦鄰友好,太可樂了。
張勱只笑不說話,華山老叟看在眼里,心癢難撓。阿勱自小到大還沒喜歡過哪個姑娘家呢,兒女情長,這臭小子不會呀。橫豎女娃娃還小,不急不急,乖徒孫,你慢慢學。
這天華山老叟又給張并寫了封信,吩咐自己的得意弟子,“阿并,怎么娶小媳婦兒,你教給阿勱。你自己很會娶小媳婦兒,這本事很好,定要一代一代傳下去,并且發揚光大?!?
華山老叟寫完信,笑咪咪看了兩遍,親手封好了,交給青松。青松殷勤的陪著笑臉,“我這便放信鴿,侯爺明后日便能收著。老爺子,我青松辦事向來是妥妥當當的,您只管放心?!秉c頭哈腰的,拿著信出去了。
過了幾日,徐家要回請西園,早早的送來了請柬,“敬備薄酒菲饌,恭請合府光臨”。 請柬是講究的描金五色蠟箋,色彩典雅,精美華貴。
阿遲過來西園看程希,請柬是她親自送來的。西園的侍女很殷勤,請阿遲坐上小轎,直抬到垂花門前方停。下了小轎,進了垂花門,走不多遠便是正房了。
很令阿遲意外的是,西園居然有客人。大冬天的,張憇在南京的故舊又不多,本以為只會見到程希、安冾母女,頂多再“探望”下還在養傷的程帛,沒想到竟要和位陌生女士見面。
張憇坐在主位上,穿著石青刻絲銀鼠長襖,大紅洋緞銀鼠皮裙,滿面春風的吩咐阿遲,“好孩子,自己娘兒們,快別多禮?!背滔:桶矁钜捕夹χ酒鹕?,跟阿遲相互行禮廝見。安冾一向是清秀脫俗的,和往日并沒什么不同;程希一向是端莊得體的,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張憇對面的黃花梨四出頭官帽椅上,坐著位儀態優雅的中年美婦。她膚色很白,仿佛上好的甜白瓷一般,視如冰雪,卻又瑩潤柔和。眉目如畫,面容美好,雖看上去已有三十多歲了,依舊美的讓人心動。
程希緊咬雙唇,眼中閃過絲羞憤。阿遲不動聲色看看程希的臉色,若有所悟。再看看那美婦,面容間和程帛頗有相似之處,更是明了。
張憇熱心的引介,“好孩子,這是程家二小姐的生母,秋姨娘。”安冾輕皺秀氣的眉毛,程希瞬間滿臉通紅,阿遲微微一笑,禮貌的叫了聲,“秋姨娘?!?
年紀小的那一個,根本不足為慮;太太生的這位大小姐相貌普通,給我閨女提鞋也不配;徐家這丫頭生的倒還成,也頗有氣度,可惜這般倨傲,見了長輩只微微點頭,連腰也不彎一彎,禮儀上差了些。既有傾城容貌,又謙恭有禮的女孩兒,唯有我閨女一人啊。中年美婦秋姨娘微笑看著眼前三位姑娘,越發覺著程帛最好,無一處不好。
張憇客氣的跟秋姨娘夸獎,“二小姐性子又溫柔,女工又精,著實惹人疼愛。不瞞您說,二小姐在西園住著,從上到下,沒有不夸她的。前兒個二小姐專程繡了方帕子給我,那活計鮮亮的,真是讓人移不開眼。孩子不知是費了多少功夫才做出來的,生受她了?!?
秋姨娘矜持的笑著,“她傷了腳,要躺著將養,橫豎也下不了地,不做女工消遣,卻又做什么呢?您是長輩,千萬莫跟她客氣,這原是她應該做的。她在西園養傷,真是勞煩您了,我實在過意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