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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夫人松了口氣,感激道:“到底是小妹貼心,為兄嫂著想。”鐘氏抿嘴笑,“二哥是我嫡親哥哥,您是我嫡親嫂嫂,不為兄嫂著想,我不成反叛了?”倒惹的孫夫人笑了一笑,眉宇間開朗許多。
鐘氏說到做到,從吉安侯府出來,吩咐“去平北侯府。”鐘氏很坦白,不是拐彎抹角的人,見面后直截了當跟悠然說了來意。悠然也很坦白,“太太,這是不成的。小女過于嬌養,似吉安侯府這般,上頭兩重公婆,中間無數妯娌姐妹,這樣的人家,小女周旋不來。”
鐘氏氣的手腳冰涼,曾幾何時,悠然這庶女敢跟嫡母這般說話了?吉安侯府開國元勛功勞卓著,京城赫赫有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悠然竟說,“小女周旋不來”。
“你敢忤逆不孝!”鐘氏給悠然扣了個大帽子。
“我并不敢。”悠然笑盈盈,神色不變。你開什么玩笑呢,我閨女不嫁到你娘家就是忤逆不孝?走遍天下,也沒這個道理。
鐘氏從小是被母親、兄姐捧在掌心長大的,有些天真。出嫁之后為j□j、為人媳、為人母,也沒有太大變化,沒有太大長進。口才、應變,都不算出色。
鐘氏氣哼哼站起來要走,悠然恭送。走到廳門口,鐘氏回過味兒來,“你爹爹呢?一起回罷。”不成,要把老爺叫回家,好生跟他講道理。
“太太,爹爹已是過了古稀之年。”悠然慢慢說道:“他老人家身子一向不大好,大夫一再交代,不許他動氣,要他好生休養。”
好像就你孝順似的!鐘氏哼了一聲,氣沖沖走了。
悠然在家拒婚,張并在宮里,也是拒婚。
“卿愛女尚未婚配?”軍務談完,皇帝依舊不放人,問及家事。
“尚未。”張并實話實說,“臣要求苛刻,故此小女難嫁。”
皇帝饒有興致,“怎么個苛刻法?”
“除人品出眾、家世清白這些尋常要求外,臣尚有三個額外要求。”張并不慌不忙,一一說出,“其一,需美貌過人;其二,需是初婚、童男;其三,需終生不二色。”
皇帝聽到“美貌過人”“童男”“終生不二色”這三個要求,嘴角翹了翹。大臣愛女,只可禮求,總不能逼婚。皇后,不是朕不向著你,實在是平北侯要求太高,你侄子明顯是不夠資格。
皇帝對張并這三個額外要求極有興趣。美貌過人這一點還算了,拿眼看總歸能看的出來,另外兩件,透著怪異。
皇帝很謙虛的詢問,“是否童男,卿如何辨別?”張并微笑,“陛下,若房中已有人,那鐵定已不是童男了。”
這么簡單,皇帝大笑,“卿若得了東床快婿,定要帶到朕面前,讓朕觀一觀。”
張并恭敬答應,“是,陛下。”
其實皇帝很想再問一句,“你怎么保證他一輩子不二色?他如果真生了色心,你打算怎么著?”不過皇帝畢竟是皇帝,跟大臣說話,沒法太隨意,算了。
張并告辭之后,皇帝很有興致的召來皇后,“你侄子,就是想娶平北侯愛女的那位,房中可有姬妾?”皇后莫名其妙,忙道:“三個兩個房里人,總是有的。”大戶人家都是如此,已是慣例。
皇帝愉快的用一句話打發了皇后,“如此,婚事成不了,退下罷。”皇后半晌沒反應過來,有幾個房里人罷了,怎至于此?
大太監沖皇后使個眼色,皇后會意,端莊的行禮告退。大太監是得了皇帝默許的,悄悄溜出來,細細回了,“平北侯的女婿,必須是童男。國舅爺房里已有人,那是不成的了。”
把皇后氣的。誰家公子少爺房里沒個知心可意的人,怎么到了我們家,因著這個提親就被拒了?平北侯可惡且不說,陛下,您可真是偏心!
這晚皇帝宿在鐘粹宮。當皇帝其實也是個苦差使,樂趣并不多,好不容易今天遇著件新鮮事,皇帝自然津津有味的講了出來,“你說說,要是女婿真二色了,他能怎么著?”
鄧貴妃最是知情知趣,嫣然一笑,“明晚便知。”這不有阿攸么,讓他請教表叔去。
皇帝嘆道:“知我者,愛妃也。”在深宮之中,難得有位女子面目如此鮮活,性情如此玲瓏,為人如此剔透。和她在一起,說不出的愉悅,說不出的舒服。
☆、99、今夕何夕
鄧貴妃做事向來尺寸把握的極好,次日下午晌,皇帝正犯困的時候,鄧攸奉命前來。鄧攸一向以風流灑脫自命,這天卻是臉色發白,眼神中有無法掩飾的惶恐。
“你從哪兒來?”皇帝淡淡問道。這是又做了什么虧心事,瞧瞧你這幅德性,真給朕丟人,給你姐姐丟人。
“從……表叔那兒來。”鄧攸聲音發顫。
皇帝肚里一樂,招手命他近前,“你表叔說什么了?”張并你行啊,不只令韃靼人聞風喪膽,連這天不怕地不怕胡打海摔的小子也對你俯首貼耳。
鄧攸魂不守舍說道:“奶姐吩咐我去問句話,我也沒過腦子,顛兒顛兒的就去了。結果我一見表叔,小腿肚子直打顫,一句廢話沒敢多說,兜頭就問上了,‘若令坦一不小心二色了,表叔您怎么著?’”
皇帝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等著聽下文。鄧攸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在皇帝面前向來不拘泥,抬手擦了把汗,心有余悸的說道:“他神色淡定的說了四個字,‘閹了,休掉!’”鄧攸說到最后,聲音發顫不說,還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胯,下,面有懼色。
皇帝只知道鄧攸曾經想向重臣之女求婚,卻不知是平北侯府的大小姐。后來鄧攸半中間換人,改向程家求婚,皇帝還以為這小子是為色所迷,看見更漂亮的姑娘,就忘了從前的心上人,一笑作罷,并沒深究。故此,對于他的恐懼,皇帝難以理解,看在眼里,只覺好笑,“干卿底事?”叫張并岳父的那個人才該害怕,像你這叫表叔的,跟你不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