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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夏望著她福了福身,“娘娘,夜色已深了,奴婢服侍您早些歇息吧?”
溫映寒這才回過神來,窗外的風吹得她微醒,溫映寒斂了斂神色,“嗯,是該安置了。”
蕓夏回身去架子床邊一人高的藤紋樟木柜里取了一套月白色的寢衣,溫映寒起身坐到梳妝鏡前,對照著鏡子卸去頭上的發(fā)釵。
蕓夏拿了衣服放在一旁的秋香色軟榻上,轉身走到溫映寒的身后,“還是奴婢來吧。”
她抬手替她將其余兩根簪子取下,而后輕輕將她頭上簡單挽好的發(fā)髻松散開來。
墨色的長發(fā)如瀑般頃刻垂落到腰際,因著晚上一直待在寢殿里,溫映寒見沈凌淵時也沒有特別地盛裝打扮,只叫蕓夏梳了一個尋常的樣式。
蕓夏尋了把木梳,替她將長發(fā)梳平。
溫映寒默默看著鏡中的自己,這才微微覺出些不對來。
她中午做桃花糕時分明穿得不是這身衣裳,她清楚地記得下午見了柳茹馨后覺得有些乏,便換了眼下這件牙白色繡有白牡丹的暗花軟緞常服,順便就讓蕓夏給自己重新?lián)Q了個發(fā)髻。
頭發(fā)是當時便梳過的,若是她真的不小心帶了花瓣上去,那蕓夏替她梳頭發(fā)的時候肯定便看到了,怎么任留它藏在自己的額發(fā)里?
心中隱隱還是有些不敢確定,溫映寒輕輕開口問道“下午你替我挽發(fā)的時候,可看見有桃花瓣了?”
蕓夏微微一愣,“娘娘可是說頭發(fā)里?”
“嗯。”
蕓夏皺了皺眉,垂下視線仔細回憶了一番。她微微搖了搖頭,“不曾啊,若是有的話,奴婢用梳子便梳下來了。”
這言下之意便是就算混進去了花瓣,梳頭發(fā)的時候也會將它帶下去了。
溫映寒朱唇輕抿,垂眸細細思索。
蕓夏不解地望著她,有些弄不清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試探性地問道“娘娘是剛剛取發(fā)釵的時候落下來花瓣了嗎?”
她說著便要低頭去地上尋。
溫映寒從鏡中看到她的動作,微微一怔,也不知怎的,驀地便想起那人指尖上輕捻的桃花瓣,以及那寬大的手掌毫無征兆地揉在她發(fā)頂上時的感覺。
蕓夏抬起頭正巧望到她的側臉和耳尖,不由得驚呼“娘娘你的臉怎么這樣紅?”
溫映寒本能地撫上自己的側臉,抬眸也望見了鏡中的自己。
蕓夏以為她是又發(fā)燒了,慌忙想替她探一探額間的溫度。
溫映寒忙搖了搖頭,“無事,是殿里太熱的緣故。換件寢衣就好了。”
蕓夏還是有些不放心,稍稍觀察了一下見她臉上的紅暈似是褪下些了,這才信了她的說辭,沒去請張御醫(yī)。
“那娘娘還是早些休息吧,內殿的窗子開著夜里容易吹著風,奴婢這就替您去將外間的窗子推開些。”
溫映寒微微頷首,由著蕓夏去了。
寢殿內一片沉靜,甚至聽不到一點風的聲音。
溫映寒回眸望著鏡中的自己,下意識地輕咬了下唇。
也不知那桃花瓣究竟是如何混進她額發(fā)里的。
……
翌日一早,沈凌淵昨晚去了德坤宮的消息悄悄傳遍了整個后宮。
劉嘉宜原本坐在方桌前用膳,聽到身邊的宮女進來如此回稟,頓時就吃不下。
“你說的可當真?”她放下了末尾鑲嵌了象牙的雞翅木筷子,忙向站在身旁垂著頭的宮女詢問。
小宮女立即福了福身,“當真。皇上是晚膳后去的,各宮都落了鎖,所以昨晚都不知情,消息是今天早晨才傳出來的。”
劉嘉宜頓時慌了神色,細長的唇抿了又抿,她匆忙又問了一句“那皇上當晚可有留宿?”
小宮女絲毫不敢隱瞞,立刻搖了搖頭,“不曾,皇上昨晚還是歇在勤政殿的,今日一早有人看見皇上是從勤政殿直接去的前朝。”
劉嘉宜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撫上自己的心口慌忙拍了好幾下,嘴里念念叨叨的“那就好,那就好,皇后若真得了寵,我們就都完了……都完了。”
小宮女也是慌張,自家娘娘一向同皇后娘娘不親近,若是皇后最先得了寵,那往后的日子……
她忙開口進言“娘娘,不若咱們去見貴妃娘娘吧。貴妃娘娘總會有法子的!”
劉嘉宜手掌一拍,“對對對,還有貴妃。”
她視線一轉,隨即“哎呀”了一聲,“不行!貴妃娘娘眼下還禁著足呢!外面有侍衛(wèi),咱們進不去呀!”
小宮女福了福身,“娘娘,輪值的侍衛(wèi)是奴婢的同鄉(xiāng),使些銀子應該是可以的。”
劉嘉宜也不再猶豫,馬上起身,“那你快去準備。”
“來人!服侍本宮更衣!”
周圍的宮女們忙行動了起來。劉嘉宜往里間走著緊攥了手指。
她家里給她遞過消息,讓她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地待在宮里不要再生事。
若是沒有昨日在亭子前發(fā)生的事,她也許還能按捺得住,可是要瞧著柳茹馨現(xiàn)在就如此得勢了,倘若她依仗的皇后再勢起,那她往后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柳茹馨本就比她位高一級,皇后禁足那段時間她仗著有貴妃撐腰沒少明里暗里地折騰她,誰能想到這形勢還能頃刻間就要逆轉了。
劉嘉宜只要想想柳茹馨昨日那張得意的嘴臉便一刻也冷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