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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先坐吧,臣妾有好些事想跟皇上稟報(bào)呢。”她垂眸福著身子不起來。
沈凌淵無奈輕笑,知道這回算是徹底把人給得罪了,以致于現(xiàn)在看起來頗有種哄不好了的意思。
然而難得她主動有話要同他說,沈凌淵索性順著她的意坐了回去。瞧她一直站著也擔(dān)心她累著,沈凌淵開口道“皇后也坐吧。”
這回她倒一點(diǎn)沒拘著那些規(guī)矩,見沈凌淵已經(jīng)坐下了,便起身走向了他身側(cè)小案對面的另一個位置。
沈凌淵薄唇輕輕勾了勾,“皇后想跟朕都稟明些什么?”聽她剛剛話里的意思,好像不止是玉清宮那一檔子事。
溫映寒垂下了視線,“自然是有好些要事想說與皇上聽,皇上朝政繁忙,臣妾這里積壓了不少事不好自己一個人做主,今日皇上既然在了,便一并同皇上說了。”
她往常還會問個“這樣可好”的客套話,今日連這句也免了,緊接著便開口,講起了玉清宮的后續(xù)。
簡簡單單安排宮女的事莫名被講得格外綿長,分析來分析去其實(shí)就是如何選了哪個宮女去煎藥的事。
沈凌淵知道她分明是故意的,他不過順著她說了句等她回稟,她便將事情拆得這樣細(xì)碎,念念叨叨地講給他聽,美名其曰這叫事無巨細(xì),其實(shí)打的就是不叫他睡了的主意。
沒過一會兒的工夫,明夏便端著兩盞茶進(jìn)來了。以她對自家主子多年的了解,怎會不明白溫映寒的意思,所以坑,她也不敢坑自家主子。
兩盞茶沏的時候便濃淡不一,給溫映寒的那杯是正常的,甚至茶葉稍稍少放了一些,皇上那杯可是按照她家主子的吩咐來的,濃濃的茶葉又悶了半天,連茶水的顏色都深了好些。
溫映寒望了眼沈凌淵杯中的濃茶,想想就覺得發(fā)苦。
她頓了頓,輕輕開口道“皇上嘗嘗吧。”
沈凌淵算是發(fā)現(xiàn)他不喝她是不會消氣了,反正他也對濃茶偏愛一些,索性便飲了一口。
溫映寒瞧著他真的什么都順著自己,一點(diǎn)也不猶豫地喝下了,下意識地微微抿了抿唇。
沈凌淵抬眸剛好望上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怎么了?皇后也想嘗嘗?不若跟朕換換。”
溫映寒有些沒底氣地避開視線,低聲回了句“都是一樣的。”而后端起葡萄藤紋的茶盞低頭輕飲。可能是覺察到了沈凌淵還在注視著她,溫映寒放下茶盞又開始了下一話題。
宜嬪宮里的事念叨完了,下面就該講到朱蘭依那邊的事了。
沈凌淵縱著她繼續(xù)往下說,時不時抿一口濃茶,深黑色的鳳眸始終停留在她身上,認(rèn)真看著她說話,卻沒心不在焉地聽她所講的事。
溫映寒瞧著他真的要一盞茶見了底,沒忍住開口道“皇上少飲些吧,明日還要早朝。”
沈凌淵不禁失笑,不讓睡的也是她,怕他睡不著的也是她。
其實(shí)溫映寒不知道,從前朝政忙的時候,沈凌淵這個時辰基本上都是在批奏折的,茶水沏得濃一些是常有的事,他本就少眠,也算不上是耽誤休息。倒是她一個夜里不怎么喝茶的人,也因說話說得太多,喝了多半杯茶水。
一會兒要睡不著了的,不定是誰。
沈凌淵鳳眸微挑,“皇后要稟明的事情都說完了?”
溫映寒纖長微彎的睫毛輕輕動了動,“還有一事。”
“薛貴妃宮里的開銷有些大了,臣妾瞧著上月的賬目,算起來要比尋常住著兩三個嬪妃的宮殿還要多上幾倍,邊關(guān)戰(zhàn)事需要大量錢銀,南邊的水患也支出了不少銀兩,若需宮中減少開支……”
“皇后看著來便是,朕既將這后宮交與了你,你便有權(quán)做主這些事,實(shí)在拿不定主意了,可以隨時來找朕。”繡著金絲團(tuán)云紋的寬大袖口輕拂過黑漆的楠木案幾,沈凌淵修長的手指輕叩在桌面上,頃刻便敲定了這件事情。
他見她這回沒有話要說了,深沉內(nèi)斂的鳳眸重新望在她身上,他聲音低醇沉緩“現(xiàn)在可以就寢了?”
繞來繞去,事情又回到了原點(diǎn)。
溫映寒驀地生了種又被他誆了的感覺,耗到這么晚,沈凌淵留下來豈不是變得更加順理成章了?難怪他一直縱著她說下去。
寢殿之外,夜色沉靜。夏蟲不再啼鳴,彎月清冷,樹影搖曳在朱紅色的宮墻上,連廊間的宮燈都似乎隨著夜色暗淡了些許。
溫映寒被他認(rèn)真地注視,忽而意識到這次可是要清醒下與他同塌而眠了。
她垂下視線耳尖微紅,慌亂間捧了他剛剛在她進(jìn)來前讀過的書,隨便挑了一頁翻開。
“皇上明日還要早朝,還是早些歇息吧。臣妾剛剛茶水飲多了,這會子還不困,待會子再睡可好?”
不知不覺,又變成同他商量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氣是什么時候消的。
沈凌淵從喉間低低地笑了一聲,起身時無比自然地輕揉了一把她的額發(fā),背朝著她向珠簾的方向走去,“那朕先去換一件寢衣,躺下等你,你也別熬太晚了,早點(diǎn)過來休息。”
身后的人聲音小小地答應(yīng),沈凌淵余光又望了她一眼,撩開珠簾抬步走了出去。
然而等他換完寢衣回來的時候,剛剛小案旁那個乖乖答應(yīng)了他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雕花鏤刻的架子床上紗簾掩映,床的最里面明顯地添了一個背朝著他的身影。
從那露在錦被外的肩膀看,她分明是已經(jīng)換好了寢衣,烏黑的長發(fā)柔順地貼在身后,可見她這是趁著他不在的時候連洗漱也一并完成了。
當(dāng)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沈凌淵緩步走向架子床邊,修長的手指撥開里側(cè)的紗簾,明顯看到里面的人因著聽見動靜不由自主地身子緊繃了起來。
可她始終未動,眼睛也輕輕闔著,若不是沈凌淵一向敏銳,讓旁人看當(dāng)真要以為她是真的睡著了。
他側(cè)坐在了她身邊,深黑色的鳳眸里透著些意味不明的情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的背影。
“這么快就睡著了?”他聲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在這沉靜的夜色間莫名添了幾分蠱惑的味道。
溫映寒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敢再動,盡量裝作是睡得熟了的樣子并且努力讓自己真的睡下去。然而且不說她平時能不能這么快地睡著,單憑今夜那杯茶水,一時半會兒她意識也足夠清醒。
眼睛看不見,其他感官所帶來的感覺便越發(fā)明顯了。
身后的那人輕輕一笑。很快,她便感覺到沈凌淵在她身側(cè)躺了下來。屋子里的燈火也隨之被人熄滅了兩盞。
第47章
這下子溫映寒徹底感受不到光的存在了,似是架子床外的帷幔也被人放了下來,連最后一盞燭火的光源也被人大部分隔絕了。無限好文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