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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鳳眸狹長,五官深邃而立體,耳畔傳來的是他均勻的呼吸。平常她很少有比他醒得早的時候,即便提前醒了,那人也能很快有所感知。
可今日便不同了。溫映寒知道,這是她自己的夢境。
她朱唇輕輕彎了彎,壯了膽子,抬手輕輕去觸碰了他的臉。
纖細的手指沿著鼻梁緩緩下移,溫映寒微微失神,鬼使神差地將指尖輕觸在了他冷硬的薄唇上。
只微微碰了一下,她便慌忙將手移開了。可方才還在睡眠中的人卻已經悠悠轉醒,他薄唇微微勾了勾,輕易便將她方才“作亂”的手捉了回來。
“什么時辰了?”沈凌淵聲音低啞。
溫映寒怔怔地望著他,“……四更天了吧。”
她隨口胡謅了個時間,在這樣的夢境里,這些事好像也沒那么重要了。
……
不知為何,忽而有些想他。
……
“怎么哭了?”
溫映寒搖搖頭沒有說話,睫毛微垂停頓了片刻輕輕朝他靠了過去。
沈凌淵鳳眸微深,望著自己懷中的人抬手揉了揉她身后的長發,“沒事了。”
“……”
……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溫映寒是在一陣晃動中醒來的,有人在搖她的胳膊。
外面好像真的在下雨。
她微微睜開了眼睛,這才看清床邊跪著的人是蕓夏。
溫映寒沉吟了一聲,聲音輕緩“怎么了?”
“娘娘,溫將軍……溫將軍出事了……”
第140章
只消這一句話,溫映寒便睡意全無了。一瞬之間,宛如噩夢驚醒,生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她即刻起身,手撐在床榻邊,望向身側的蕓夏。
蕓夏仍跪在地上,手中捧了封信件,“娘娘,這是您家中今日一早送進來的信,反復交代說是萬分緊急,送信入宮的人只說了這么多,其余的事情奴婢便不知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這般叫醒溫映寒,送信入宮的人看起來也是十分焦慮,再加上事關溫大人,蕓夏不敢私自做主。
溫映寒眉心緊蹙,“拿來我瞧瞧。”
蕓夏將手中牛皮紙的信封遞了過去。溫映寒取出了信紙,即刻辨認出了那上面的字跡,是她父親寫給她的。
蕓夏焦心地望著溫映寒,眼瞧她快速瀏覽著書信上的內容,大氣也不敢喘,直至她看完最后一頁了,蕓夏才輕輕開口“娘娘……究竟如何了?”
溫映寒抿唇未語,手指捻著信封緊緊握了握。
信中說,北境的先鋒軍遭遇了敵方奇襲,北狄人有備而來布下天羅地網人數眾多,一場混戰,溫承修率軍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讓剩余三分之一的部隊撤離,可他自己至今下落不明了……
“替我梳妝,另外……喚小順子過來。”
……
沈文茵得知了消息也是第一時間趕往了林縈殿。溫映寒站在窗前逆光而立,手中攥著家中送進來的那幾頁信紙,清清冷冷的身影,讓人辨不清她此時的情緒。
“寒寒……”她輕輕走到了溫映寒身邊。與她相識多年,沈文茵深知溫承修對她而言的重要,“不會有事的,你哥哥……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沈文茵也不知這個時候該如何勸她,但只要一日未將人找到,便存有一線生機。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如今北境那邊的狀況。
她抿了抿唇,輕輕開口“那信上是如何說的?”
溫映寒未語,只是將信紙遞了過去。
厚厚的幾頁有些潦草,沈文茵越看眉頭蹙得越深。
她不由得忿忿開口道“他逼你有何用?堂堂鎮北侯在宮外都想不出法子,卻叫你在宮中盡力?”
溫映寒淡淡斂去了眸光,“我家中你也不是不知道,往日真正能拿主意的,只有我哥哥一人。”
也不怪沈文茵會生氣,那厚厚的幾頁信除去開始的幾句說明了情況的緊急,后面都是逼著溫映寒去求皇上救援。
沈文茵來前聽說過,那里的艱險,戰事當前,這是在讓溫映寒為難。
“他好歹也是朝中人,怎能這般……”
溫映寒搖搖頭,示意她去留心那幾張信紙,“不全是父親的主意,應該也有我那位繼母的影響,你聞那紙張上沾染的香氣。”
沈文茵一怔,低頭嗅了嗅。那上面有種淡淡的香味,像是不小心沾上的,絕對是女子才會用到的。
溫映寒道“應該是她替我父親研的墨裝的信封,人在桌邊,脂粉用的多,難免會沾染。”第一次看信的時候她也沒留意,剛剛一個人站在窗邊垂眸細思時,不經意間便發覺了。
同上次府中出事一樣,她那位繼母只會一味地討好她的父親,便又出了這樣的法子。當真覺得她在宮中做了皇后,便無所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