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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惱火的是五年前那場惡斗,竟然沒有將姜明這個眼中釘去除,害得周氏損失慘重,只得與他看不上的李沛虛與委蛇,這口氣誰又能咽得下?
周烈向來最重名利,這樣恥辱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怎能不氣氛。
“好個多說無益。”周烈緩緩起身,醉酒使他的頭目有點暈眩,“怎么?很不服氣?”
“不敢。”
周烈肩膀有點顫,忍了忍要爆發的怒氣,用了些許時間才平復好心情。
他走向他,腳步虛浮,青筋凸起的手壓在他的肩頭,手法青澀,他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周伯垣,似乎是發現不妥,他也只得收了手,語重心長地嘆息說道:“你應該明白我對你寄予了厚望。”
這樣的話是無可奈何的,周烈永遠只相信自己,又怎么會認為自己有錯?可如今困頓展現,不可一世的他做了最大限度的服軟。
他抓了周伯垣的軟肋——周伯垣一直都期望自己對他認可。
被他寄予厚望的人突然無情的笑了,“懂啊,你只是為了自己。”
這話要是放在15歲那年亦或5年前,周伯垣是會相信的,只是現在,什么都變了。
“你!”
霽月難逢,彩云易散。情誼淡薄,有些好聽溫情的話說出來只是華麗的空殼而已。
周烈走了,在踹了周伯垣胸膛一腳之后,獨留周伯垣躺在地上。
窗外的樹葉密密匝匝,投在窗前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周伯垣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
這就是他的父親,剛愎自用,薄情寡信,永遠以自己為中心。
現在想想,他又算什么呢?只是周烈彰顯自己英明一世,戴上虎父無犬子勛章的工具?
五年前的一場惡斗,他的右手肌腱損傷,再也不能拿重的東西。內心煎熬,又有誰來關心過他?
周伯垣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他從小到大都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直至15歲那個私生子的出現,一切都變了......
母親的癲狂抑郁,父親再也沒有那么重視他,他所擁有的愛本來就是完整的,卻因為一個野種的介入變得殘缺。
他從小努力,堅持不懈的去討周烈的歡心,最終卻落得一個痛失至親,不被父親器重的結果,這一生的意義泯滅,所堅持的信仰早就搖搖欲墜,誰又能懂他?
也許他的母親會懂,可如今斯人已逝,那他的父親周烈呢?
他不禁嘲諷起來,周烈,絕無可能。
沒有人,再沒有人懂他所苦......
所以他恨,他要報復!周仲卿在五年前粉身碎骨,他是無比的暢快,可那種暢快卻維持不了多久,慢慢的他發現,現狀還是從未改變。
夜涼如水,瓷磚沒有溫度,周烈把他關在了這個黑暗的地方,每次小時候犯錯后的懲罰就是如此,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其實答案早就明了。
不怪蘇筠,不怪周仲卿,害他人生陷入泥濘的人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該恨嗎?恨了又能如何?再像報復周仲卿那樣殺了他?那這不就是太可笑了嗎?
不,可笑的不止是他。
他突然笑了,喉嚨嘶啞,眼角帶淚。他笑自己親情淡薄,人倫殘缺。
“周烈,你我果真走到了這個地步,果真到最后也就只剩恨了......”
父親和兒子,走到這一步,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