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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服部平次長這么大雖然大傷小傷不斷,不過卻很少有嚴重到需要住院的。在他的印象中,來醫院基本上是為了看望別人,尤其是那個叫遠山凜的家伙。其中,最近一次是在兩人上初三的時候,某天他照常早起去叫好友一起上學,卻被告知遠山凜昨天晚上進了醫院。
自從記事之后從來沒住過院的平次少年下意識地以為好友得了什么重病,小心臟噗噗直跳整個人都不好了根本無心上學。結果仔細一問才知道那家伙出了水痘。
水痘,即水痘帶狀皰疹病毒感染癥,多發于嬰幼兒及學齡前、學齡期的兒童。
沒錯,兒童。
服部平次一年級就出過水痘,當時也就胳膊上背上肚子上冒出了一些紅疹子,也沒發燒也沒頭疼的,在家里待了幾天,等疹子下去之后就跑出去浪了,什么事都沒有。
所以當他聽說遠山凜因為水痘進了醫院之后心里直犯嘀咕:這種病都能住院的嗎?!難道是疹子長到眼睛里面去了?!這可真不得了。
放學之后,抱著這樣的想法前來探病的服部平次一進病房門就看到了滿臉疹子的好友,然后就開始忍不住大笑:“為什么你的水痘都出在臉上啊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因為水痘的并發癥而帶著罕見的高燒,兩側臉頰紅得像青森的大蘋果,臉和脖子上隨處可見邊緣發紅頂端晶瑩剔透的水泡,簡直癢得不能忍,可是醫生又不讓他撓,說那些疹子都長在臉上,撓破了會感染會留坑,留坑了可能會“毀容”,因此凜不論生理還是心理上都難受到了極點,結果服部平次一來就笑他,他又尷尬又生氣,血液只往頭頂上涌,隨后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直接“噗”地一聲趴倒在被子上不省人事。嚇得平次少年日后再也不敢在遠山凜生病的時候“哈哈哈哈哈哈”了。
說來也真是奇怪,他記得當時遠山凜滿臉都是水痘看起來像是整個臉都腫了一圈,結果一周之后全都消下去了,竟然一塊疤痕都留,臉上干干凈凈的,像油畫里走出來的人。
嗯,摸起來也很舒服。
服部平次發誓自己原本只是想幫睡著的好友蓋個薄毯,結果蓋完之后他就忘記了要返回病床上這件事,左手撐在躺椅把手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遠山凜的臉。陽光從頭頂上灑下來,湊近之后能看到那些被陽光曬成金色的細小絨毛。
這位大偵探沒忍住,把整個手掌都貼在了對方的臉頰上,正巧這個時候遠山凜側了側臉想要找個舒服的地方靠著,感覺就像是撒嬌的小狗去蹭主人的掌心一般。
滿足感如同充滿氣的氣球一般在胸口處鼓了起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服部平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果我現在親他一下,他不會醒吧?
平次少年斟酌了半晌,終于鼓起勇氣低下頭,如同接近獵物的野獸一般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柔軟的嘴唇成功地貼在了微涼的皮膚上。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同時帶來的刺激,放在一旁茶幾上的手機便開始震動了,“嗡嗡”的聲音嚇得服部平次魂飛魄散,幾乎連滾帶爬地跑上床。
好在遠山凜睡得很沉,迷迷糊糊地陷在夢里皺著眉頭掙扎了好半天才清醒過來,看到自己身上的薄毯時略微愣了半秒,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之后這才伸手拿過手機接了電話。
服部平次把自己塞進被窩里,心跳如打鼓,左腹的傷口也開始突突直跳,完全沒聽到好友說了什么。等他終于冷靜下來的時候遠山凜已經站起來把薄毯疊好搭在床尾上了。
“平次。”少年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是為了確認他是不是睡著了。于是這家伙立即慫的開始裝睡,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后才聽到遠山凜轉身,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于是平次少年立即拉下被子詢問好友要去哪里。
“你醒了?剛才接了一個電話,去見一個朋友。”遠山凜如實說道。
“哪個朋友?我也去!我最近在醫院里待著都要長毛了!”
“不行,你給我躺下。——你要是實在無聊我明天就把這段時間的作業都給你帶過來。”
“我也想去!!!”
“不行!”
“帶我——”
“不行!他又不認識你,不方便!”
遠山凜的朋友……好像沒有他服部平次不認識的吧?!所以究竟有什么不方便的?!
然而問起來之后,少年卻又支支吾吾不肯告訴他。
于是閑到發慌的平次少年決定要偷偷跟出去看看遠山凜究竟要去見誰。可是等他換了衣服如同做賊一樣溜出醫院,跟著好友在大阪站下車之后,由于午間高峰行人太多的緣故,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人了。
思量再三,服部平次拿起手機給遠山凜打了個電話,剛接通就詢問對方能不能給他帶點兒好吃的。
“好吃的?醫院不是有午飯嗎?”
“病號飯能叫好吃的嗎?!我已經記不起來烤肉是什么味道了!!!”服部·好不容易可以進食了結果只能喝粥的苦逼少年·平次說到這兒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對話那頭的語氣聽起來無比委屈,少年被他逗笑了,妥協般地詢問平次想吃什么。
“你在店里嗎?”
“嗯,需要我給你念一下菜單嗎?”遠山凜順手從里側的架子上抽出了塑封的菜單,簡單地瀏覽了一下上面的內容,然后決定把“炸雞塊”,“鰻魚燒”,“芝士牛排”之類的小食直接隱去以免服部平次聽了流口水。
大阪美食活地圖服部平次偵探立即就推斷出好友就在距離車站不遠的一家湯料理店里。——那家店的湯全是店長自己發明的,名字全是外來語聽起來奇奇怪怪的,但是味道卻很好。他倒是一直想拉遠山凜一起去,但是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進了醫院。
知道好友的位置之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服部平次在遠山凜讀出來的那么多名字里隨便選了一個,然后掛了電話繞過幾條小巷,推開店門在幾位出來吃飯的上班族的掩護下坐在了好友身后的隔間里,開始暗中觀察。
遠山凜對面坐著一個20多歲的男人。淡金色的短發,黑皮膚,聽口音像是關東那邊的,至于職業……因為離的太遠了無法觀察細節,服部平次只能暫時給對方的腦袋上打上一個問號。
嗯,凜說的沒錯,他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服部平次豎起耳朵,裝作一副正在研究菜單的樣子,實則連開頭的一行假名都沒看完。
“我還以為是你女朋友打來的。”男人一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說道,“畢竟語氣聽起來很寵溺。”
遠山凜被“寵溺”這個詞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安室先生——”
“哈哈哈哈,我知道,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的傷好些了嗎?”安室透喝了一口放在手旁的大麥茶,然后指了指遠山凜的胳膊。
傷?什么傷?
服部平次愣了一下,他沒聽凜說過這事啊?什么時候受的傷?怎么回事?
其實事情發生在幾天前,就是遠山凜去參加鈴木財團年會的時候。
今年的鈴木財團依舊走得是財大氣粗的路線,開出了自家豪華大游輪打算專門拿出來環本州島航行一周舉辦舞會。
美其名曰感謝這一年財團主要社員的杰出貢獻并且給予表彰,感謝這一年與鈴木財團合作過的商業友人,同時發放一些福利。其實對于參加的人來說,年會根本就不是拿來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