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在這公開又隱蔽的湖畔酒吧的昏暗角落里親吻了多少次,湖風裹挾著月光逐漸侵蝕魚湖腦海中有關這款香水原本的所有具象,海風變成了湖風,棕櫚樹的沙沙作響變成了遠處傳來的輕音樂中的風琴聲,就連淡藍色香氛中那個青澀的少年之吻也換了對象——這新的具象讓魚湖在此后分別的幾年中,再沒敢用過這支一度是她最愛的香,
王韶樸對自己向來是放任的,他伸手將魚湖發絲別在耳后,又輕吻了一下她才問道:“……去我房間?”
魚湖殘存的一絲拼命拉扯著就要跌下懸崖的馬車的韁繩的理智終于因為這句話占了上風,她咽了口口水,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簪,將散亂的頭發束好:“……王哥酒品看來不怎么好。”
王韶樸手邊的黑啤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他不知道魚湖這話是什么意思,有些漫不經心的抬手抽掉了魚湖腦后的木簪,剛洗完澡順滑的長發像水一般從發頂流淌過魚湖纖細的后頸:“我又沒喝醉。”
魚湖剛剛因吻生出的所有不理智全被他這個略顯輕浮的動作打散了,她有些惱怒的奪過王韶樸手中的木簪,緊緊地攥在手里:“我和王哥你不是一路人,你可以床上事床上畢,我不行,不然我也不會22了還……”她想繞了這么遠對方的最終目的居然還是身體,內心嘲笑了一下對眼前人懷抱不可言說的暗戀的自己,魚湖從卡座上站了起來,“反正該講的戲也講完了,王哥要是有什么生理需要,我想你打個電話,也能叫來至少十幾個愿意敲響你房門的女人,何必來招惹我。是想睡個處女新鮮新鮮?還是覺得平時送上門的女的沒挑戰性拿我當樂子?”
王韶樸沒想到魚湖會有這么大的反應,他剛想解釋只吐出來一個:“我”字魚湖便轉身離開了。
魚湖走的沒有絲毫猶豫,她覺得自己如果留在這里,如果再多說一個字,她的眼淚就會忍不住從眼眶中跌落下來。
王韶樸看著魚湖離開的背影,他沒有追。
“其實現在追上去還是有挽回的機會的。”
就像剛剛魚湖說的,如果此時他追上去,如果他能早些辨明自己真實的心意,可能此后幾年兩人的境遇都會變得不同,可這世界上有個眾所周知的真理,那就是沒有如果。
既然沒有如果,事情許多時候除了唯一的選項不會有別的任何可能。
其實依照王韶樸的性格,他原本也不是會選擇追上去的人。王韶樸的共情能力不弱,他無法成為他心中理想的體驗派演員的絆腳石,是他太過明顯且無法隱藏的個人特質,可此時的他還并不知道這一點。
王韶樸的母親就是太貪戀過去所以才會陷入泥沼,糟糕的家庭經歷讓他學會不要不回頭。他的這份個人特質過于明顯,所以這具身體才會無法成為塑造其他角色的容器。
不回頭的人只看前方,錯過的東西就都錯過了,所以潛意識里,他默認一切的失去都是理所應當,這份固執是能障住他全目的一葉,他在這片生長自原生家庭的翠葉的遮擋下,從不試圖挽回任何離別。
在這個混亂的有湖風和月色的夜晚后,王韶樸和魚湖明顯疏遠了起來,王韶樸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的行為唐突,他也用微信給魚湖發過一篇長長的有關他那晚異常舉動的解釋,得到的只有魚湖禮貌而淡漠的回應。
魚湖對他的過往有太多合理的成見,而王韶樸的一舉一動沒有消除這份偏見的能力,反而越描越黑。
魚湖收拾起自己破碎的暗戀心情,她又成了那個和王韶樸初遇時一樣冷淡又抽離情緒的姑娘。
沒了情感干擾,魚湖轉移注意力一般的,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劇本中,她接的角色本來就是戲份不多的配角,不算少且專業詞匯較多的臺詞被她背滾瓜爛熟,就連張琛這個有資歷的老演員,也忍不住稱贊一句魚湖的記憶力。
專注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魚湖很快等到了自己最重的那場戲份。
巨大的熱帶魚缸里被抽空了水,白色的細沙里蘊含的未干的魚水漫過魚湖的腳踝,同一段戲幾個鏡頭要分不同角度拍幾次,還是初春的天氣,她在冰冷的淺水中一直拍到晚上還沒能過這一條,嘴唇凍的有些發紫。
b組導演喊完“cut”后坐在鏡頭后看了看回放搖了搖頭:“不行,情緒還是不對。”
魚湖沒有不耐煩,她穿著警服裹著錫紙赤著腳走到導演旁邊:“要怎么調?”
b組導演反復看了好幾遍回放:“這段我之前聽你講的有關這個角色的心路歷程有個從絕望到釋懷再到眼中的光隨著最后一聲計時器響起而熄滅的過程,這個思路很好,可是你拍出來總是有點不對,釋懷總是有點太……我也說不上來……”
這段表演思路還是她之前和王韶樸一起討論出來的:身為刑警的使命感在最后幾秒壓過了人類本能求生欲帶來的恐懼伴生的絕望,最后釋懷的迎接以為會到來的死亡。
魚湖喝了一口助理遞來的熱紅茶暖了**子:“再來一條吧,我調整一下情緒。”
補了下妝,魚湖從另一端沒封的魚缸側邊走了進去。
在片場人群的角落里,王韶樸手里提著兩杯咖啡低頭點燃了一支煙,他雖然和魚湖的關系鬧的有些僵,可畢竟這一幕戲他也參與了設計,現在忍不住關心魚湖的拍攝情況。
魚湖雙手被手銬綁在身后,蜷坐在地上,頭微微靠在玻璃壁上,她因這段戲總是過不去有些焦急,在等打板前的間隙里目光沒有焦距在片場的人群中來回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