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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春眠安靜下來,驚訝地看著他。
“當初我想當然的以為我喜歡上了一個漂亮的姑娘,然后想當然的覺得不可能是個男人,知道真相的時候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所以想當然地拒絕了,想當然地以為自己應該拒絕。”于秋用力握著他的手,“但是我弄錯了,我太武斷,我以前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憑什么就那么認定我只能喜歡姑娘?后來我發現了,我喜歡你,和你的性別沒有關系。我卻沒有發現你一直因此而煩惱……所以春眠,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對不起,我曾經不該那么……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就斬釘截鐵地否認我們。”
曉春眠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然后肩膀開始輕微發顫。心結終于徹底解開,迸出難以言喻的喜悅。
于秋將手搭上他的脖子,兩人開始接吻。曉春眠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明明只是將心中想的東西都說了出來,然后得到了這么一些反饋,便仿佛一切都不一樣了。
就好像完成了一種奇妙的儀式,將那些積在心中許久的塵垢都沖刷了干凈。
不過這場名為講述的儀式,還有著最后的一環。就是他那忽然離去的兩年,以及眼前的重逢。
以那顆筑基丹為契機,他又一次選擇了從于秋身邊逃離,并且終于放棄了揣摩于秋的底線,直接徹底逃離,像是想要親手將這塊心頭肉刮下。但是最終還是失敗了,一個重逢就輕易擊潰了他的決心,他甚至還被魔血所控制,糟糕至極。
那時他伏在已經暈迷過去的于秋肩頭哭泣,是因為什么?是因為他那時將曾經的他摔爛了,揉碎了,一點點摻進名為感情的泥水,慢慢重新捏成另一個他。他終于不得不承認,從于秋走入到他生命中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已經無法再回歸為曾經的他了。
“雖然你說你想要知道一個完整的我,可惜我本身好像就說不上完整啊。”曉春眠嘆道。
曉春眠的生命缺失了很大一部分。他從出生起就是不完整的,喜怒哀樂都不太對勁,總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他知道自己不完整,并且曾經以為這種不完整不需要被在意,反正影響不了他行善。但如果想要和于秋在一起……
“這也沒什么。”于秋打斷了他的思路,“我也很不完整。”
曉春眠驚訝,“是嗎?”
于秋望天,“我有時候像個小孩……”
曉春眠失笑,“你本來也不大。”笑過之后他補充道,“比我還小一點。”
于秋聳肩。
“我一直不太會考慮別人的事情,并且認為這種遲鈍理所當然。”于秋繼續道,“你最開始因為那顆筑基丹跑掉的時候,你猜我是怎么想的?我想你真是太過分了,為什么那么難以捉摸,我的腦子是用來研究符箓的,又不是用來善解人意的。”
“說得也沒錯……”曉春眠低聲嘀咕。
于秋笑著看他,“可是,你不覺得我現在善解人意多了嗎?”
曉春眠一愣。
“因為我不愿意失去你,我要試著為你改變。”于秋稍稍支起身體,又重重撲到對方懷里,“并且我也確實因你而改變了。我是不完整的,所以才需要你,不是嗎?”
曉春眠稍一怔愣,很快擁住了他。
是啊,正是因為我是不完整的,才那么需要你。
曾經的曉春眠,是只為了行善而活的曉春眠,“但今后的我,是只為喜歡于秋而生的我。”
“不。”于秋戳著他的額頭,“你就是你,你只應該因你自己而生。”
于秋這時已經有些困倦,說完這話后抬起頭來,含笑看著曉春眠傻傻大睜著的雙瞳,換了個更舒坦的地方靠著,漸漸便進入了夢鄉。
他在半睡半醒感到到了一種奇特的波動,然后因這熟悉的波動而勾起了嘴角。
喲,少年筑基了。
☆、71|第 71 章
于秋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曉春眠坐在窗邊調著息,陽光透著窗欞照過來,讓少年的臉龐顯得明媚而柔和。
察覺到他的視線,曉春眠睜開了眼,望著他笑。
和昨夜比起來,曉春眠有些不同。就好像每個修士剛剛突破的時候一樣,多了一種洗盡鉛華的清朗透徹。
“不錯啊。”于秋掀開被子,將雙腳勾在床下尋找自己的鞋子,“筑基的感覺如何?”
曉春眠并未回答,而是笑著走了過來。
于秋終于找到了鞋子,用腳趾尖將它們從床底下撈了出來。正欲往腳上穿之時,曉春眠伸手將他推了下去,按在床上吻。
于秋踢著他掙脫出來,“一大早上,別這么激烈。”
“不激烈,就親一下。”曉春眠又在他臉上蹭了蹭,這才笑著起身,“筑基之后,感覺小秋比之前更可愛了一些。”
于秋看他。
“當然以前就可愛到了極限。”曉春眠補充,“現在突破了極限。”
于秋失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曉春眠跟著笑了笑,又偏頭看了看窗外的陽光,然后回過頭來,“感覺一切都比以前好了,天都比原來藍了。”
“其實只是你自己看開了,心境的突破就是這樣。”于秋道,“好好體會,記住這種感覺。當你有一天又在道路上跌得痛苦不堪,如果還能再記起這種感覺,便總能踏過去。”
以曉春眠的悟性,很快就聽懂了這句話,當即一沉思,然后認真點了點頭。
“魔血怎么了?”于秋又問。
“不知道。”曉春眠回答,“那天清醒過來之后,便再沒有感覺到那種異樣了。”
于秋運起透骨之法,而后輕輕嘖了一聲。事情果然還是沒有簡單,那些白森森的魔修之骨并沒有完全消失。但是情況已經被之前好了很多,現在曉春眠體內淡金色的修士之骨大盛,已經將魔修指骨壓制得只有指尖那一小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總歸是個隱患,還是得想辦法解決。”于秋將這變化細細說了一遍,又問,“你之后打算去哪?還回玄陽宗嗎?”
“應該吧,反正都順利筑基了。”曉春眠道,“除非小秋你不回去。”
“我自然回去。”
“那小秋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曉春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