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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候農村的人要坦白地談情說愛那是很難的,而黃忠這云山霧罩的話,聽著是挺像那么回事,好像很喜歡夏汝崢,可是卻沒有一個字眼說是喜歡夏汝崢的。別人聽了也覺得是因為要含蓄的原因,人家說成這樣已經很大膽了。也沒有任何許諾,說會讓夏汝崢過上好日子之類的,只說想辦法把日子過好。前世的黃忠,踐行了這里的每一句話,只是不包括夏汝崢罷了。
夏汝倩在燒火,聽著這話就很不舒坦,人品那么敗壞的家伙也想娶自己的姐姐,真是白日做夢了。
夏春富吸了一口煙,瞇著眼睛道:“阿忠你人如何,附近的人都曉得,只是過日子這種事,不是兩個人都好就能夠把日子過好的,要講求個適合。也不是春富叔我不想把女兒嫁給你,只是我們家的規矩跟別家不一樣。我的兩個囡囡都早早沒了娘,也就比別家的女孩子更好強更有主意一點,所以她們自個兒的婚事也能夠說上話。而且她們兩個這樣的性子,一般人家受不得,我也擔心她們受委屈。這個事兒,我還真不好就這么答應了啊!”
夏春富這就是婉拒了,說的很好聽,并不貶低黃忠也不太高自己的女兒,只說道理,又說做父親的心情,都是人倫常情,雙方都留了面子。
黃忠臉色頓時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好不精彩了。
春花婆子也能理解夏春富,就兩個閨女,而且閨女很不錯,陪嫁也不少,當然是要千挑萬選的,要一口答應了才奇怪呢。
黃忠還想要說什么,夏汝倩裝作漫不經心地將一塊爆碳放到了黃忠跟前,頓時火星子噼里啪啦四處飛濺,黃忠等人急忙爭相往后躲。火星子落在衣服上就是一個洞,對于現在這些做件衣服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還三年的人來說,實在是很可怕。
夏汝倩急忙道:“真是對不住了,是我沒燒好火。”
夏春富也責備女兒道:“怎么連個火都燒不好了,真是的……”
夏汝倩吐了吐舌頭,把火鉗塞給夏春富。
☆、第7章 黃忠的死纏不放
好不容易送走了兩人,禮品也沒收,關上門,夏春富才舒了一口氣。
夏汝倩又竄出來道:“爹啊,您可千萬不能把姐姐嫁給這種人啊!”
夏春富背著手往屋子里走,道:“你放心罷,我心里有數的,黃忠家里那么窮,你姐過去了哪里能過好日子?你姐要是用個那個香皂,恐怕要被他那個摳死的娘給咒個半死。而且,黃忠這人,不好說啊!”
夏汝崢用一世看清了黃忠的真面目,夏汝倩是在夏汝崢的啟發下才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夏春富畢竟是經歷過動蕩的人,沒那么容易被蒙蔽。
夏汝倩點頭道:“爹你說得對!”
黃忠家里那樣的情況,全家都尋不出一個好碗一把齊整的椅子的人家,如果姐姐真的嫁過去,嫁妝恐怕要全部填了進去了。
夏汝倩把夏春富的話學了一遍,夏汝崢陷入了沉思。前世爹肯定也是這樣的想法,當初他還跟自己談了,只是自己鉆了牛角尖自己要作死,想來夏春富也是十分無奈,又想著憑著自己的能耐,還是能提攜女婿,保女兒日子過得不錯的,只是沒想到黃忠是那么可怕的人。
黃忠第二次提親,還親自上門來,當然給不少人造成了沖擊,這小子誠意十足啊!
這就是黃忠想要的效果!先有恩情在前,后有誠意相隨,就算是黃忠家那樣的情況,不少人恐怕覺得不嫁是夏春富父女沒有眼光了。
要說這不是黃忠計劃好的,夏汝崢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坐在旁邊一針一線繡著鞋墊的夏娟兒,是夏汝崢姐妹的另一個好朋友,她與徐鮮花不同,性子文靜,又很能干,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很是溫柔的一個人。
這次夏娟兒也細聲細氣地來問夏汝崢了:“人家是很誠心地提親的,你為什么不想想呢?”
夏汝崢看夏娟兒手中鞋墊上一朵朵漂亮的花兒,暗嘆她手巧,只是她不記得后來這姑娘的命運了。
“娟兒,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有誠心就夠的。而且誠心看不見摸不著,若是有人沒有誠信也想要表現出有誠心,并不是不可以。我爹說不想我過苦日子呢!”
從夏家到黃家,生活確實是會掉幾個檔次,夏娟兒仔細想了想,覺得出嫁從夫,嫁給什么人就跟著過什么樣的日子,哪里能挑那么多。嫁給什么樣的人,卻是可以挑的。
夏娟兒道:“我不及你,不會有你這么多選的人,要是有合適的,我爹娘肯定是直接把我嫁了的。崢崢,你漂亮又聰明,只是女孩子的年紀也很重要,你可千萬不要拖太久了。”
這是夏娟兒誠心誠意的勸告,夏汝崢心里接受她的好意,道:“我知道的,我爹不會苦了我,我也不會隨便把自己嫁了。”
夏娟兒不像徐鮮花那樣有些惹人生厭,姐妹兩對她還是很喜歡的。
等到夏娟兒走了,夏汝倩跟姐姐八卦道:“娟兒年紀也差不多了,家里在相看呢!她那么能干又溫柔的姑娘,希望能夠嫁個好人家吧!”
夏汝崢也是如此想的。
夏娟兒還是作為與夏家關系好的人來說的,有些關系不好,甚至是沒什么關系只因為想看熱鬧嚼舌根的人就說的更難聽了。說夏汝崢年紀這么大了,還挑挑揀揀的,不知所謂。又說夏家不知恩圖報之類的,也沒見那些嚼舌根的人為報恩就嫁個女兒給恩人。
徐鮮花是來了好幾趟,自然是為打聽夏家的口風來的,見夏汝崢說要把黃忠留給自己,徐鮮花滿臉嬌羞,道:“人家怕是看不上我的。”
夏汝崢心里就呵呵了,黃忠這人葷素不忌來者不拒好么,你要是送上門去,人家肯定是會收的。
也因為這次說親,夏家的名聲似乎沒有以前那么好了,夏春富倒也清楚,跟女兒說,這才是看清人心的好機會。
不過黃忠似乎是沒死心,一直找機會跟夏汝崢接近。比如說在掃盲班上課,還抄了情詩送來給夏汝崢,有時候夏汝崢能夠在窗戶上發現一束鮮花,有時候黃忠河里釣的兩條魚之類的送來,各種名目難以說盡。
夏家自然都是婉拒的,只是黃忠也不好纏,情詩和花什么的會被扔掉,但是有時候光明正大送東西上門,還難以拒絕,最后是收一半拒一半,最后夏家又加倍還人情。在外人眼中看來,兩家似乎越走越近了。
夏汝崢皺眉,這黃忠是打算溫水煮青蛙嗎?
夏汝倩則是嘮叨,要是姐姐現在直接訂出去,黃忠肯定就不回來騷擾了,只是夏汝崢沒有可以直接定親的人啊。
黃忠呢,現在已經不提定親的事情了,但是對夏家很是熱情,夏汝崢也不能跑過去直接跟黃忠說,你不要纏著我們家了,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黃忠的這些行為也越加堅定了夏春富的想法,絕對不能將女兒嫁給黃忠,這樣的人心機太可怕,萬一哪天對自己的女兒使了,自己的女兒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春天的時候,夏娟兒也終于定下了親事,地方也不遠,據說跟黃忠是一個掃盲班的,跟黃忠還挺熟的人,黑臉膛圓臉的一個男孩子,看上去比較忠厚老實。
夏汝崢是不相信外貌的了,黃忠就是典型的面忠心奸之人。
夏娟兒的對象叫周巖,還是上掃盲班取得名字,以前人就叫他黑柱,又黑又壯實么,一不小心還容易聽成黑豬。
聽人說也是不錯的人,家境跟夏娟兒家差不多,人也有幾分聰明。
但是夏汝崢對這個周巖一點印象都沒有。
春天定親夏天就出嫁,在農村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大家都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時間準備這種事。把酒席一辦,就是小兩口去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