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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忱和葉澤一同選定的住宅位于仲夏角,與元帥府邸僅僅隔了兩條街。
景堯公務(wù)繁忙,目前還在主星一帶考察新的練兵場地,萊恩按照他的指令,駕駛飛行器將兩只新婚晚輩送到新居門口,指揮智能管家繼續(xù)整理庭院。
退役軍雌望著滿地亂跑的機器小蟲,有些落寞地嘆了口氣:“少爺真的不需要我搬過來料理家務(wù)嗎?”
管家蟲一直將小雄蟲視如己出,陳燃和景堯也始終對他疼愛有加,陸忱同樣不想太早與家蟲們分離。
但他在生理上和法律上已經(jīng)正式成年,從最近與雌君的互動情況來看,確實需要盡早搬離長輩們的居所,以免在一些尷尬的時刻被勤于晨練的景堯當(dāng)場撞破,或是被夜半驚醒的舅舅捕捉到一些難堪的聲響。
陸忱的棕色眼睛里閃爍著一絲愉快而狡黠的笑意:“您留在那邊照顧舅舅,我和外祖才能安心。”
管家蟲愣了一下,從他的側(cè)臉輪廓中看到了陳燃的影子,頓時有些窘迫地擺了擺手:“嗯,我去幫你把帶來的食材放好。”
軍雌們看起來冷漠強硬,但提到心上蟲的時候,總是似乎被剝離了那層硬殼。
陸忱勾起唇角笑了下,去尋找院內(nèi)忙碌的葉澤。
管家蟲十分高效地處理好了搬遷后的一應(yīng)瑣事,還專門為主臥室更換了一套舒適的床品,這才十分滿意地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宅院,與自家小蟲告別:“元帥今天夜里返星,我該回去做些準(zhǔn)備了。”
“生活上有什么難處,我隨時過來解決。”他說道。
陸忱察覺到管家蟲戀戀不舍的酸澀情緒,沉默了一瞬,忽然走上前去張開手臂,虛抱住了萊恩的肩。
這是一個非常溫情的擁抱。
他將手攥成拳,使自己的手臂、肢體懸空,最大限度地避免直接接觸到年長雌蟲的身體,隔了一段標(biāo)準(zhǔn)的紳士距離,傳遞著同屬于原主和自己的孺慕之情。
小雄蟲曾經(jīng)在這副沉穩(wěn)可靠的肩背上多次安睡,他自己也曾依靠管家蟲度過了穿越伊始的數(shù)次危機。
“謝謝您陪伴我,我永遠是您的幼崽。”陸忱后退一步收回手來,看見萊恩的眼睛驀然紅了。
管家蟲驕傲而欣慰地注視著已經(jīng)成年的蟲崽,掩飾般地咳了一聲,在年輕雄蟲肩上拍了拍,甕聲甕氣地叮囑道:“進去吧,記得睡前要喝營養(yǎng)劑。”
仲夏角的能源燈同時亮起,長輩的飛行器駛離街角以后,這座漂亮、寬敞的住宅中終于只剩下兩只新婚蟲族。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庭院內(nèi)降臨,陸忱垂眸操作機器管家,聽見葉澤似乎暗自為自己鼓了鼓勁,這才開口征求他的意見:“雄主,晚餐時您有什么想吃的菜式嗎?”
軍雌與他一樣忙碌了大半天,板正的制服有些皺巴巴,臉蛋上還傻乎乎地蹭了一道灰,第一次見面時冷淡寡言的大佬氣場被早就不知所蹤。
陸忱飽受萊恩廚藝的煎熬,又經(jīng)常聽到管家蟲驕傲地宣布自己是那屆雌蟲中烹飪課的第一名,對軍雌們的平均水平很不信任,當(dāng)即掐滅了葉澤想要獨攬炊事大權(quán)的的念頭。
他報了幾種主星上十分普通常見的菜式,握住雌君的手腕穿過小門廳:“我來跟你一起做。”
葉澤被他握住時有些臉紅,聽到這個要求卻瞬間清醒多了,急忙說道:“您怎么能進廚房呢?”
前世流亡途中他曾經(jīng)有幸吃到雄蟲親手烹飪的菜肴,但現(xiàn)在他們并不身處艱苦荒星,理應(yīng)讓雄主遠離這些繁瑣家務(wù)。
軍雌有些惴惴不安,從陸忱背后悄悄探出頭來,躍躍欲試地想要伸手接管烹飪器皿:“還是我來吧,您先休息片刻。”
喬遷后的第一次爭執(zhí)就這樣甜蜜而突兀地發(fā)生了。
陸忱自覺夫綱不振,轉(zhuǎn)過頭來對著雌君盯了一眼,繼續(xù)以一只手平穩(wěn)地持著炊具,另一只手則準(zhǔn)確無誤地捏上了雌蟲的臉。
葉澤的臉頰與豐腴一詞毫不沾邊,沒什么軟肉可供他的手指玩捏,他的動作與其說泄憤,倒像是輕柔地撫摸了兩下軍雌溫?zé)峋o致的側(cè)臉,使得當(dāng)事蟲迅速臉紅。
“過來洗菜。”雄蟲隱秘的惡趣味得到了釋放,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含笑望了一眼窘迫的雌君,吩咐對方湊近些,與自己一同處理食材。
陸忱的廚藝算不得精湛,他按照地球人的口味,嘗試將蟲星上一種酸味植物的果汁應(yīng)用到菜肴中,將萊恩購置的魚形星獸開膛破肚,做了一道在葉澤看來十分獵奇的“糖醋魚排”。
蟲星上從來沒有廚師在飲食中采用酸味作為調(diào)劑,軍雌甚至不確定這種植物是否能夠用作調(diào)味。
他十分警惕地盯著面前的雄蟲原創(chuàng)菜肴,思緒在“好擔(dān)心雄主食物中毒”和“怎么能嫌棄雄主的親手烹飪作品不好吃”之間反復(fù)掙扎。
陸忱瞥見他來回變幻的臉色,頗有些好笑:“不嘗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