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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小師妹的腦袋以作安撫,沒再多說,身上首飾存在感甚至超過了七秀坊女弟子的五毒青年已經投身于前線。
唐無霜摸摸小女孩的頭發,低聲道:“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們在。”
說完,青年步入陰影之中,如同黑影上身一般,很快就從眾人視野中消失。
晚楓轉頭四看,卻沒有看到他去了哪里,只有那些驟然出現在毒尸教眾腳下的機關暗器說明那青年就在附近。
七師兄還真喜歡暗地里放冷箭……不對是放機關。
后方還有源源不斷的弟子趕來,晚楓心頭一松。
緊繃的精神一旦放松,她頓覺頭腦一陣暈眩,視野也變得模糊起來,忙扶住一旁的石柱。
不能在這里暈倒,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強打起精神,撐著疲憊的身體,避開那些教眾的耳目藏身到角落處,幾天混戰下來衣裳已經臟得完全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女孩長出一口氣。
沒力氣回去……先在這里休息一會吧……
強撐起的眼皮落下,視野中的光明緩緩消失,沒有人發現,在這個各種意義上的死角里,在周圍震天的殺伐聲中,已經在前線不眠不休支援數日的女孩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增援隊伍到達后迅速打起一波反攻的各門派聯軍毫不猶豫地反壓回去,這原本是堅守底線的戰場慢慢安靜了下來,只有破碎的尸體、黑褐色的地面、被大力扭曲了的機關暗器和殘破的旗幟說明,在不久之前,這里所發生的戰斗,是何等的激烈。
颯颯山風吹得破損得幾乎無法看出原樣的旗幟鼓起,遠遠的友人靠近此處四處搜尋——身上血跡未干的少年僧人面色疲倦,神色冰冷,手中的龍木金藤幾乎被血污掩去橙金色光芒,身上的僧衣更是被各種污漬覆蓋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連戰數天,哪怕是身手一流如行善晚楓,也無法在混戰中保持身體不被血跡——不管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亦或者是同伴的——和其他的污漬沾上,這會兒,恐怕在泥地里打滾的猴子都比他們來的干凈。
增援部隊強勢打壓了從各地前來支援燭龍殿的天一教弟子,他們這些抵擋了數日攻勢的先遣部隊被拉到后方休息,行善卻沒有呆在后方,而是到了晚楓所負責守衛的北面。
由于當時分配任務的時候,兩人并不在一處,故而行善并不知曉這里發生了什么。在支援部隊到達之后,原本已經勞累不堪的眾人退了下來,看到退下來的眾位弟子中沒有那個熟悉的小女孩,行善心頭一個咯噔,不敢想象的假設讓他整個人都浸入了冰水之中。
他不相信那機靈的小丫頭會……下面的念頭他想也不敢想,只能寄希望于那孩子過強的責任心讓她依然留在戰場上,亦或者是撤退途中不小心傷了腿不得不找地方躲起來。
——然后他真的在角落里找到了本打算小憩片刻卻一個不留神沉沉睡去的小丫頭。
高高懸起的心終于能夠放下,繼而涌起百般滋味,但是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想為什么了。
“居然在這里……這種地方都睡得著,真讓我好找。”行善好氣又好笑,卻也不忍叫醒她,遂彎腰小心地把人抱起。
他很快發現自己這種小心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過分疲憊之下,那孩子只余下了基本的警惕,沒有察覺到殺意的情況下,小女孩睡得沉沉不知今時今日,哪怕外面戰鼓震天殺伐動地也沒有讓她有一絲一毫的清醒跡象。
真是累壞了……
畢竟,這一處防線的續航壓力,幾乎都是壓在了這年幼的孩童身上——先遣部隊中的治療醫師本來就不多:七秀遠在揚州,趕來需要時間;五毒由于本門派被天一教進攻,大部分高級弟子在門派中抵擋天一進攻;主攻醫術的萬花更是派出了以掌門東方宇軒(早先已經離開五毒先一步到燭龍殿送解藥目前已經被抓)、杏林一脈大弟子裴元和二弟子阿麻呂為帶頭人的主力部隊,協同五毒擊退天一教,幾乎抽不出人手來。
前線少有的幾個云裳七秀、補天五毒和離經萬花需要照看的人遠超平日攻防或者英雄秘境中所需看顧的數目,晚楓由于技巧嫻熟能力出眾,又有稀世神兵相助,在指揮的天策府將士尚還在猶豫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開口自薦,擔下了比其他人更重的擔子——而她也沒有辜負藥圣的期許和在大帳中的將領的期望,在沒有增援到達的數天里,這一處防線雖然看著岌岌可危似乎一攻而破,但是卻從未真正意義上的潰敗。
在那些天一教弟子的眼中,這看著好像隨時就能攻下的北面竟然是比人力所不及的峽谷更難跨越。
少年僧人笑了一下,正要將人抱出那角落,忽然感覺懷中的孩子一動。
“醒……”他還沒說完,嘴唇就被捂住了。
剛剛醒來的小女孩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之前還睡得沉沉的模樣,睜開的眼睛晶亮有神,看不出一丁點兒的困倦之色。誰都想不到就在不到一息之前,這孩子還睡得雷打不動天塌不驚。
行善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去撥開捂住他口舌的手,而是蹲下身來,兩人躲在先前晚楓所休息的角落里,收斂氣息,壓低呼吸聲。
這丫頭……行善有些驚異地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雖然一向知道這丫頭五感敏銳,但是……
居然比他還要先一步發覺有人靠近。
——雖然慢了一步,但是他也發現了,有一個穿著當地普通百姓服飾、但是步伐卻顯露出內息功底的男人正疾步穿越外面的戰場。
看他的目光所向和行動方向,似乎是……
燭龍殿。
☆、第四十三章
服飾是黑龍沼當地苗疆男子的日常打扮,但是從行走的足音足距等細節來看,這人身負武學——曾經和當地苗族打過交道的二人立刻認出來這人所負武學絕對不是苗族本地武學,看那行動跡象,倒像是……
天一教弟子。
兩人對視一眼,繼而移開,暗中觀察那人。
行色匆匆,雖然因為戰場轉移這附近已經沒有人在了,但是他依然是時不時停下來左右張望,神色慌張,好似擔憂有人跟蹤。
行蹤詭異。
有問題。
行善瞇起了眼睛,忽然感覺攬在丫頭腰間的手被拉開,掌心里勾畫的文字讓他知道郁兒的結論和他一樣。
擒下,送交上官博玉前輩處置。
“讀”出手心里的“字”,他收攏手指,輕輕捏了一下握著鴻雁的柔軟手指,告知她自己知道了,然后放開。
龍木金藤背負身后,他轉到外側,看準時機,龍爪功出手,完全沒有防備的青年一下子被拉入角落!
早已準備好的小丫頭笑瞇瞇地拿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布團堵住了青年的嘴。
只聽聞角落里噼里啪啦一通亂響,夾帶著悶哼聲,之后就安靜下來了。
一大一小停手,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慈悲為懷的出家人低眉斂目,口誦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