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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也有幸見過他幾次,都是她陪著韓素去參加無聊的飯局,他有一個固定的女伴。章瑾很沮喪,初戀還沒開始就夭折了。不過她是樂觀的人,高三學習壓力重,已經分不出心思來想念那個人。直到上了大學,一次朋友們的聚會,有人說起宋遲。僅僅一個名字,埋伏心中的火種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想,這也許就是愛情,不死不滅。
故事說到這里,章瑾收住話音。關東聽得心潮起伏,追問:“后來呢。”
“后來?”章瑾無奈攤手,“妾有情郎無意吧。”
“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關東問。
章瑾表示不知道,或許有吧。她笑著反問:“關大律師,我嚴重的懷疑你的職業專攻問題。”
“我只為你抱不平。”關東訕笑。
章瑾抬手揉了揉額,幽幽一嘆:“其實想來想去,我對他頂多只算得上單戀,單戀怎么企圖得到回應。還好他回應不及時,不然我那顆少女芳心早被蹂躪千百遍了。”
關東:“……”
時間總那么飛快地流逝,關東送她回去時,在她住的小區樓下,居然看到宋遲坐在路邊抽煙。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真的是他
關東問:“要我開進去嗎。”
章瑾想了想,如果在這里停車,反而顯得她心虛。她很豪氣地指揮:“開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臺風,斷電斷水,于是,今天終于回到文明世界了,感覺好光明!
這章完,明天繼續更!
第三章:錯的時間錯的人(六)
下車往回走,宋遲沉聲責問道:“把潔潔扔家里,跟人約會玩得可好?”
面對氣勢洶洶的他,章瑾氣短。不加班,沒特殊情況,她也是一下班就往家趕的。曾經她也有提議請保姆,韓素不答應,她只能盡力分出時間。
“知不知道潔潔還小,你考慮孩子的成長和教育問題嗎。”宋遲越說越激動,臉色也愈發難看。
“這情況也極少發生,今晚例外。”她盡力調息,忍著一腔憤火。她對自己說,宋遲之所以責怪她,也是有情理的,潔潔兩歲不到,她工作忙,白天就沒機會帶孩子,唯一能夠與之相處的晚上,她也時有應酬,或者加班。她沒得選擇,生活所迫。好不容易準點下班,卻和朋友‘約會’。現在姑且稱為約會,宋遲心里肯定這樣想。如果她是宋遲,也會生氣和憤怒。
“少嗎,你什么時候不加班不應酬準時回家帶孩子你就不叫章瑾,工作比潔潔還重要?或者約會比潔潔還重要?”他句句指責,字字來自肺腑。
章瑾證了許久,才抬頭正對著他,笑了笑,“你別混淆視聽,從有潔潔那天起,你有盡過一天的責任嗎。潔潔出生到現在,是誰掙的奶粉錢。你以為我想加班你以為我愿意應酬,可我沒選擇,為了討生活,我只能不斷地去適應。宋遲,我不是章瑜,我沒有男人,我只能靠自己。”
他定定地看著她,緩緩地說:“對不起。”
聞言,章瑾長長地吸了口氣,昔日種種如潮水般襲上心頭,心痛至極。她努力地站穩,視線中的宋遲已有些模糊。
呵……千等萬等,等來一句道歉。章瑾眨了眨眼,頭揚的高了一些。
“對不起。”他重復,嗓音壓抑:“只要你愿意,我會補償……”
章瑾打斷他:“我不要你的補償。”
“你知……”
“潔潔是需要父愛,可也并非你不可。我知道你心有所屬,至你走后,我就從來沒盼過你能回頭。宋遲,我承認我嫉妒過她,甚至還詛咒你們客死他鄉再不回來。你說我歹毒也好,恨我無恥也罷,對我的生活造不成任何影響。我發誓,此生我就是想拖著你,把你綁在這個無愛的墳墓里,讓她做一個永遠的小三。所以,你寄回來的那份文件,我毀了。”
“是我對……”
“是,是你對不起我,是你們對不起我。你愛她,為什么要把我也拖下水,就因為她恨我媽媽,所以作為韓素女兒的我就該有此一劫么。”
一陣涼風急速而過,也不知吹熄了哪家的燭光,卷起了誰家的簾子,映出他情深意切的苦楚。章瑾想應是幻覺,他是宋遲,棄她如敝屣,怎么會對她有情愫。他的痛苦,也只因提起那個人,為那人而起。章瑾用手覆住自己的眼睛,不想再看他,轉過身,盡量讓語音聽起來平靜些:“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你,可是就連那錯誤也被時間揮霍得所剩無幾。請你放心,以后我會盡早回來。”
她醒來,幾家燈火照著室內,頭部的疼痛比不過心上的傷。今晚那番話,耗盡了她所積攢的力氣。
她竟不知道,毒舌的宋遲今晚被她駁得一句話也說不完整。她怎會不知道,這些天來他放低姿態,處處忍讓,只因愧疚。他對她的愧疚,他想補償。
砰砰地敲門聲,韓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瑾,醒了嗎,餓了吧,我熬了粥起來喝吧,別餓著自己。”
章瑾捂著眼,心想自己還真不爭氣,明明說好不再為他流淚,他一句對不起,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掉落。她坐起來,悶聲對外說:“我知道了。”
她聽見門外長長的一聲嘆息。
她在床上呆了很久,肚子餓得咕咕嚕嚕地叫,可她就是不想動,只想就這樣躺著,只想這樣的夜晚無限地延長。
她想起了那個夏夜,他載著她去離城區很遠很遠的一個小鎮看花燈。涓涓流水,熙鬧的街角,叫賣的老爺爺。她央求他在花燈上寫下她的名字,他似遲疑了一下。可那時她沉浸在戀愛帶來的喜悅中,只當那一瞬的遲疑皆因他大男人主義作祟,不暇多想。他寫下他的名字,章瑾才在他名字下一筆一劃添上自己的,小心翼翼地放進河里。她許下了一生的誓言,卻不想那晚的風過猛,那盞燈還沒隨水流飄出兩米撲哧就熄滅了,連著千萬光輝的天宮也驟然一暗。
昔日種種,是傷是痛,明明滅滅。
這種時候,窗外最好飄著幾滴雨,配上幾聲悶雷更符情境。正當她思至傷心處,忽聞一陣飯香,把她的魂魄從九沼地獄拖了回來。
她眼見之地竟都模糊,那個眉目清朗,目如星辰的宋遲,擺出完全不符他形象的姿勢低俯著身,手里端著一個碗碟,眼睛似有些濕潤。章瑾想,也許是自己的幻覺。
他看著她,眼中情愫萬變,“堂堂的章老板因我幾句話就氣得不肯吃飯,這也太嬌氣了罷。若被人知道,以后你還怎么立足樹威。”
方才還覺得他眼睛濕潤,還撩起了她心中細微的漣漪,這才幾秒鐘苗兒都沒成型就已被扼殺致死,果然不能對他抱有希望。
章瑾吸著氣,捂著胸氣虛道:“隨你怎么說罷,我是無所謂,掙錢的手段千萬種,這種行不通就另想一種,總有一條路通到羅馬城。”
“哭了半晚也該哭累了,先把粥喝完再哭,不然哭暈過去還道我虐待你,雖說報復了我……”
章瑾順了氣,很想把他千刀剮萬刀跺了。
“我知道你鐘情于我,也得先把粥喝了,餓死了便宜他人,閻王那也沒得伸冤。”
“宋遲,你腦袋被門夾了嗎。”
宋遲回頭朝門的方向看了看,淡淡地說:“三個我也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