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IM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將之前準備的舊衣裳拿來,放心,不會有事。”謝玉的聲音斬釘截鐵,張嬤嬤再也勸阻不下去。
再怎么說,她也是奴仆,這家中真正能管束謝玉的也就只有劉氏,可她性格懦弱,耳根又軟,別說管束了,同謝玉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響不起來!
于是張嬤嬤只得滿臉擔憂地送謝玉出了門。
事實上,江南風氣開放,如果不是因為水匪橫行,也不至于是家家緊閉門戶的模樣,柳山鎮有官兵把守,自然要好一些,謝玉還是能看到些在外玩耍的孩童。
謝玉選擇柳山鎮,固然是因為這里安全,也因為記憶中這里的地形實在很符合她的需要,依山傍水,柳山鎮并不大,也少有農田,不少人都靠連綿的青山為生,遠遠看去只見茶園縱橫竹林青翠,整個山脈都籠在淡淡的山嵐霧氣之中,顯得格外美麗。
從住處到進山的地方,成年人都要走一個多時辰,然而謝玉腳步輕快,身旁人尚且不覺得如何,她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已經到了山下。
在鋼鐵叢林的現代,很多事她已經許久不曾做過了,那個年代實在是安逸得過分。在進入山林之前,以謝玉輕功初成的本事,卻仍舊打了個轉才進去,她仍然需要找回很久前的回憶,已經許久不接觸未經開發的山林,到底還是要謹慎一些。
但是很快,謝玉就感到自己的呼吸自由了一些,她畢竟是對這樣的環境十分熟悉的,很快就找回了第一世的那種感覺。
她曾經在魔教之中被正道們喚做“毒心魔女”、“素手羅剎”,就是因為她……擅于用毒,毒與醫殊途同歸,謝玉熟悉山林,也熟悉醫道,上輩子父親又是醫生,西醫與中醫是不同的范疇,拜父親所賜,她對于人體有更深的了解,以至于當看那些武俠小說的時候,每每都要考慮一下人體的合理性,比如三尸腦神丹這種東西,估計不是□□而是蠱?而她不會養蠱。當年他們的魔教自然也有控制門人的手段,大多是用真的毒,不能說對人完全沒有傷害,隔一段時間就需要解藥的也是有的,但其實更讓謝玉感興趣的是《天龍八部》中的生死符,她甚至嘗試過,確實是可以做到的,前提是對穴位和人體了如指掌,真氣盤旋在穴道無法排去之時,發作起來也不是癢入骨髓,而是又酸又麻又痛,同樣是一種極致之苦。
重要的是能抑制發作的解藥,她已經有了些想法,也想要嘗試一下,而山林……也是她練武的最佳場所。
江南的山林并不像那些茂密連綿的原始森林那樣危險,大型動物要少一些,但是也不是獵不到獵物,謝玉主要是為了采藥,最后也帶了兩只肥碩的野兔回家。
一次兩次,張嬤嬤和劉氏先是驚異,漸漸也就淡定習慣。
任何事情都是循序漸進的,謝玉并不著急,她還有足夠的時間——
將這水匪橫行的江南據為己有。
☆、第3章 雍州黃昏
定嘉二十九年,春。
“殿下,小心!”聲音尖細面白無須的下人趕緊扶住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的年輕男子。
這一行人看著其實都挺狼狽,哪怕是這位被叫殿下的,他身上的絲綢衣衫還算完好,本來他們一行人裝作到江南來的商人,本來就他們養尊處優的模樣,讓他們裝成百姓也是不會像的。
為首的年輕男子瞧著不過二十左右,還很年輕,樣貌清秀,一雙眼睛很是沉靜并不見多少慌亂,盡管他們從京城跑出來時他帶著的六十來個心腹到現在只剩下了七個,一路上山匪流寇,實在是太不好走,不過,他仍然沒有失去信心。
“快要到江南了。”他深深吸了口氣,看向身邊最被他倚重的青年。
若是第一次看到這個青年,絕大部分人會倒吸一口氣,因為這人長得太好看,即便是氣質雍容的“殿下”,站在他的身邊也容易被映襯得黯淡無光,只不過,這會兒他戴著斗笠,又用兜帽擋去了半張臉,否則絕對站出來大家就只看得到他一個人,就是這位殿下喊了他一聲他一抬頭,一時間被天光映著的眉眼都足夠叫人眼前一亮。
“是。”
“希望你外祖家還在。”
青年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遠遠可見的玉陽湖,煙波浩渺之色當真可稱天下第一湖。
然而,太子殿下所說的他也無甚信心。
雖然天下已經亂了數十年,自從成祖晚年迷戀丹藥做著長生不老的美夢開始,這天下就已經亂了,但這些年過去,亂匪越來越多,這江南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即便外祖家原是江南望族,可惜早幾年就已經與自家失去了聯系。
任誰都沒有想到這天下已經亂到太子殿下都只能慌亂出逃的地步,魏瑾瑜作為靖王之子,自幼被封做世子,且太子的母親張皇后是他祖母的堂侄女,算起來最是親近,否則也不會在時局惡化到這種程度的時候,太子還能信任他讓他帶著逃往江南。
自小心高氣傲的魏瑾瑜在出京之時也沒有想到一路如此兇險,不過既然有了承諾,君子一言,萬死不悔!
魏乃國姓,太子魏瑾琮原也只是抱著這最后一線希望而已,京城都已經糜爛成那副模樣,這早已經沒了消息的江南能好得到哪兒去?已經有好幾年江南巡撫未能交得上稅了,聽聞這玉陽湖到處是橫行的水匪,這些窮兇極惡的水匪無惡不作,朝廷很久以前就已經彈壓不住,這年頭已經不知道惡化到何種程度。
只盼望著外祖家這等望族不曾因此遭了秧去。
“殿下,速速往前!之前那伙山匪還跟在身后!”一名持刀的近衛大聲叫著。
不論是魏瑾琮還是仍舊跟著他的幾個人臉色都隱隱有些發白,腳下雖然無力,卻仍然飛快往前跑去。
這些個山匪可是不管他是不是太子,即便是將身份報出去,多半也會被抓起來勒索官府,憑現在這個世道,官府還不如他身邊這幾個心腹近衛可靠。
“殿下不用擔心,山匪不過就是流民罷了,”魏瑾瑜的聲音很沉穩,“只要不是京城來的死士,些許山匪算得上什么。”
“只怕那些死士也快到了。”
靠著他手下數十近衛拼死拖延,才算是給了他們幾日逃命的功夫,恐怕那些死士已經離此地不遠。
“怕只怕,山匪也被某些人買通,硬是要我們的性命……”扶著魏瑾琮的年輕男子乃是太子跟前最得力的謀士奚寧安,他滿臉憂色低聲道。
“不無可能。”
若只是純粹的山匪,太子或許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若是被人買通……那他們絕對不能落入那些山匪手中。
魏瑾瑜瞇著眼睛,遠遠看到了一座寬闊的大橋,和一座極高的牌樓,牌樓似乎是新修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口中喃喃道:“那里……便是江南。”
可是,那個地方于他一樣陌生。
在魏瑾瑜一行人剛剛進入江南,一伙山匪就到了附近,意外的是在他們之中還有一些穿著深色勁裝和鹿皮靴子,兜帽蒙去了半張臉的彪形漢子,他們身藏銳器一看就十分不好招惹,與那些衣衫簡陋的山匪形成鮮明的對比。
“既然人未曾抓到,那我們的合作就此終止。”山匪中為首的一人似乎對那大橋有著極深的畏懼,明明□□墻也沒有,只是一座牌樓,于他而言前方就好似有千軍萬馬一樣,臉上甚至控制不住露出忌憚的神色。
這批京城來的死士體型彪悍,本來也看不上這些個山匪,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要不是與這些山匪合作,他們恐怕也沒那么容易跟上太子幾人。
“為何?”死士頭領驚訝道,“只需幫著我們抓到人,承諾的金銀一分不會少。”
這群山匪卻集體搖了搖頭,甚至已經有人往后退去。
山匪頭子因已經拿到了一半的訂金,卻不準備將這錢吐出來,于是好心提醒道:“不管你是要殺那幾人還是抓那幾人,既然他們進了江南地界,勸你們還是等他們出來再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