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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面前都是從六連星島上來的水匪,或者說昔日水匪,因為謝玉讓他們干的都是體力活兒,吃上面并沒有太苛待他們,雖然吃不上多好,但是可以吃飽,畢竟是要他們賣力氣的,所以這會兒看著這些個在謝玉手下混了六年的水匪穿著麻布衣衫,精神面貌并不算糟糕,但是很明顯的,比如在磚窯工作的,皮膚都被烤得通紅,而飼養牲畜的那些身上有些不大好的氣味,氣色卻很好,不過最輕松的顯然是干農活兒伺弄花草的,那八個人一站出來,立刻就遭到了其余水匪的嫉妒眼紅。
“哼,等英雄會結束,那里就是我們的了。”一個皮膚黝黑通紅的大塊頭威脅道。
卻被那邊一個彪形大漢瞪了一眼,“等著吧,去年我們是第一,今年必然還是!”
旁邊手掌粗糙的瘦高漢子嗤笑一聲,眼中卻滿是堅定。
那些少年少女們臉色冷漠地看著,其實面前的水匪中本就有些是他們的仇人,以他們現在的本事,手刃這些看起來強壯的水匪根本不是難事,但是就像大龍頭說的,死了多么干脆利落,倒不如讓他們活著日日受盡折磨。
這話是沒有錯的,看看現在,大龍頭辦個英雄會,本質上也不過是讓這些個蠢貨當個玩物,他們卻要拼了命去做,多么有趣。
昔日水匪們幾乎都集中在六連星島上,每個島出來八個人,如此便是四十八人,一些罪責輕一些的水匪才會在梨珍島上為大龍頭釀酒,他們卻是不必參加這英雄會的。
玉生島是玉陽十二塢的“辦公地點”,從烏篷島到玉生島,行船不過十數分鐘,這些年輕男女們個個都操得一手好舟,日日小船來往,今日里他們九分舵的任務就是將這些人押到韓家村去。
夕陽的余暉給玉陽湖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淺金色,黃昏已經來臨。
玉生島上還有一些巡邏的男女,與玉生島連在一起的,還有個明生島,卻是劉氏取的名字,為了紀念謝玉她爹謝明生——劉氏并張嬤嬤她們,現在就住在這明生島上。
因為島上人幾乎都乘船去韓家村準備英雄會了,這島上就明顯冷清下來。
夜色之中,古色古香的庭院很有京城大戶人家的建筑風格,雖是臨水而居,劉氏生活的院落卻絲毫與水無關,她本就怕水,性格又膽小,日日便在這院子里做些刺繡女紅,又或抄抄佛經讀會兒書。
明日里要出門去,劉氏頗有些緊張,張嬤嬤年紀大了,早早歇了,她便讓身邊丫頭打開箱籠,挑著明日穿的衣服。
“夫人,你看這件可好?”
“會不會太艷了一些?”劉氏猶豫。
落梅微笑著,又換了一件,身旁司蘭已經脆生道:“夫人還年輕,怎地這顏色就艷了?”
劉氏“噗嗤”一聲笑了,“玉兒都快十八了,我還年輕什么……”說完立刻又憂愁起來,是啊,她的玉兒都快十八了啊!
落梅見勢不好趕緊道,“不如穿這件青花底的半臂吧?”
正說著話,外面就傳來了些微的聲響,落梅和司蘭對視一眼,恰好這時吟菊掀簾子進來,她放下手中打來的水盆,笑道:“夫人,都這么晚了,早早洗漱歇了吧。”
“聽竹呢?”劉氏沒看到方才同吟菊一塊兒出去的聽竹,問道。
“她一會兒便來。”吟菊已經手腳利落地幫劉氏鋪好了床。
劉氏本就是深閨婦人,懦弱到沒有主見,很快被哄了上床休息,三個丫鬟中唯留下落梅守著她,司蘭和吟菊都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給夫人點了安眠香,盡量不要吵了她。”司蘭道。
吟菊點點頭,隨即冷笑,“當真有人這么大的膽子。”
司蘭平靜,“小姐養著我們,不就是因為早有預料嗎?”
“人心當真最是險惡。”
她們與那些被謝玉救下的人不同,雖本質上也因水匪而家破人亡,卻只是因此流離失所成為孤兒,早在十年之前,她們就已經被謝玉帶回,簽了身契,是真正的謝家人了,是以她們不叫謝玉大龍頭,而是叫她小姐。
來到庭院之中,兩人便看到與聽竹、廚房的胡嬸以及掃撒的丫頭荷香菱香對峙的七八個身影。
謝玉不在,他們明生島上攏共也只剩下劉氏、張嬤嬤夫婦,以及廚房的胡嬸、荷香菱香和劉氏身邊的四個婢女,說句實話,玉生島和明生島這么近,這邊院子里的幾人對那些年輕男女卻是半點不熟的,因劉氏足不出戶,身邊這些人便也極少出門。
盡管如此,卻還是可以稱得上認識。
聽竹笑吟吟道:“我只道人都是有心的,想不到還是有人心都被狗吃了。”
對面一個俏麗的少女臉色有些難看,卻仍然道:“我、我不會傷害夫人……只是求大龍頭給我余哥解了痛苦去……”說著說著聲音便小下來,她也清楚,既然走了這一步,不管怎么說都已然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了。
當年,畢竟是謝玉救了她。
司蘭走過去,輕笑一聲,“這世上就有這種白癡,這水匪害了她一輩子,她還能對另一個水匪死心塌地。”
“不!不一樣的!余哥他不是那等人……”
“呵,難道你的意思是你這個什么余哥很無辜,是我家小姐冤枉了他不成?”
少女語塞,能被送到六連星島的,全是手頭上沾過血的水匪,這一點是不可能有錯的,她身邊那高大修長的漢子哪怕讀過幾日書,看上去溫文些,卻也一樣是曾經刀頭舔血的水匪。
“阿秀,與她們廢話什么?趕緊抓了那女人才是,若是被送出信去……”
那七八個人里除了這少女阿秀之外,都是彪形漢子,這會兒卻齊刷刷打了個寒顫,因為他們想到了那位大龍頭的可怕——阿秀也是一樣,雖然大龍頭救了她,但是她很清楚大龍頭不是那等心慈手軟的大善人,之前被她的余哥迷了心竅,這會兒才覺得害怕起來。
她雖深愛余哥,這會兒卻已經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只想到大龍頭,她便仿佛喪失了所有的勇氣。
聽竹嘆了口氣,“最近夫人養的花長勢不大好,對了,小姐曾經說過一句話呢,你們還記得嗎?”
拿著菜刀的胡嬸大笑起來,“小姐說過,若有人敢對夫人不敬,便砍了他給夫人當花肥!”
……
……
其實,謝玉只是一句玩笑,真的。
不過她怎么會不知道呢?自己武力值強大,謝氏兄弟更是這個世界絕對少有的高手了,于是,她唯一的弱點大概就是劉氏了。
以謝玉的縝密的心思,怎么都不可能遺漏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