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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淵笑了笑,“曾祖母,這件事其實還不是太重要,我只想問祖母一個問題。”
“什么?”魏老夫人轉頭看他。
“當年那道強令我父親出兵的圣旨,到底是誰在里面操作,害得我父親丟了性命?”謝文淵輕輕道。
謝文博冷冷看著跪在跟前的柏氏,眉眼鋒利。
記得很久很久以前,阿姐曾經(jīng)教過他們一個道理:
不管他是誰,家中有怎樣的背景,是否交游廣闊,甚至身份尊崇——
只要欠我的,總需千百倍地償還!
☆、第32章 善罷甘休
偏聽到這個問題,柏氏皺起眉,愕然道:“此事我并不知道。”
謝文淵仔細看過她的面容,卻覺得似乎她并未說謊。
魏老夫人嘆了口氣,“這事大抵真的與她無關,當初明生出事,你們曾祖父到底還是有些傷心的,因他挺看重明生,所以略略查過一些。”
“所以呢?”
“謝家雖并不太平,有打壓庶子庶女之事,但絕對沒有手足相殘之理,今日之事,怕也只是這柏氏頭腦發(fā)昏,倒也未必是盼著我們死在皇城之中。”魏老夫人肯定道。
柏氏拼命點頭,“不錯,我并沒有……想讓你們回不來,”她有些委屈,“我家兄長說了,仁王繼位乃是板上釘釘之事,即便有變也不會有太大危險,只是若極力反抗仁王,才會有性命之憂。”
……原本是這樣沒錯,可惜,遇到了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變數(shù)。
魏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如果你們真要問是什么人讓先皇下的圣旨,倒是那張致最清楚,其次,你們可以問問李統(tǒng)領。”
謝文淵與謝文博對視一眼,微笑道:“好,我知道了。”
這邊魏老夫人看著流淚的柏氏,心中也有些酸楚。
她知道,柏氏心中有怨氣,她的丈夫、兒子、孫子,那時她昔日的榮耀啊,要說整個謝家最成器的,就是柏氏的幾個兒孫,單獨拎出一個來在京城都是出挑的,哪知道一夕之間,全部失去了,也難怪她對謝氏兄弟這般仇視,莫說是他們,原本魏老夫人打著從旁枝過繼一個的主意,文楚文允那幾個,她個個不給好臉色,倒不是只針對他們。
“文淵文博是好孩子,你只需將他們視作親生的孫子,也沒什么不好,畢竟他們是真的叫你一聲祖母,”魏老夫人溫言道,“不比那些個旁枝的,他們有自己的祖母,有自己的家族兄弟,待你自然沒有那么真心,他們都是好孩子,而且也一樣出挑,定會給你爭臉面的。”
柏氏低著頭,許久之后才聲音沙啞道:“我知道了,母親。”
到底,還是沒有拿她怎樣。
謝氏兄弟卻根本不會去在乎柏氏,一個內(nèi)宅婦人,眼界有限,他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自然沒法將心神放在這種細枝末節(jié)上。
這年新春,京城大雪。
因那場復雜的年宴,京城那些個權貴大臣們,基本上都沒能好好過年,這年過得沒滋沒味,日子還得照過。
可是,大晉沒有皇帝不行,這下子是連監(jiān)國也沒了,到底如何是好?
眾人唉聲嘆氣之時,從大年初一開始,魏瑾瑜就從早晨離開靖王府,直至晚間才回來,進出諸位大臣家中。
“啪!”一個精致的粉瓷杯子就這么被摔得粉碎。
綠蕊被嚇了一跳,趕緊道:“小姐,我這就讓人來收拾。”
魏瑾珠煩悶道:“別弄了,先給我將去年做的那件貂皮斗篷找出來。”
“小姐這是要出門?”
“現(xiàn)在哪兒還出得了門。”她嘲諷道。
“那是……”
魏瑾珠嘆了口氣,“需得去拜訪一下我那嫂嫂。”
如今這府里莫說田氏了,連老王妃都被幽禁,怎不讓魏瑾珠惴惴不安?
魏瑾瑯已經(jīng)不見蹤影,不知被弄到哪里去了,魏瑾玨他們倒還好好的,但一個個都夾著屁股屁都不敢放,田氏整天關在自己的院子里,仁王死了,還是死在她那恐怖的嫂嫂手里……要知道,她可以連仁王都敢殺的,田氏身為仁王的表妹,又只是一個女人,哪可能不害怕?連老王妃都去了佛堂……不用問都知道是被迫,這整個靖王府,已經(jīng)全然被那個女人握在了手中。
魏瑾珠的不安也是有原因的,若是……若是那些事被她知道了,自己能保得住命嗎?
這會兒的京城,眾人感嘆得最多的不過是“連仁王都敢殺”,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沖到靖王府來追究她的責任。
這就是人治社會的缺陷了,所謂“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在人治社會純粹是癡人說夢,要指望在這個時代出現(xiàn)真正的公平,還真得寄希望于上位者的道德水平。當然,這時代也是有律法的,可是這律法,也需要人來判,適用于百姓,對于權利階級,卻要視情況而定。
例如謝玉殺了仁王魏平濤,按照律法,這樣的宗室別說是被殺,就是被傷,這傷人者就要被砍頭好嗎?
可是,當時那個情況太復雜,莫說是魏平濤有害死太子之嫌,就是當時那個他圍困諸位大臣,并命令朝大臣們放箭的行為,絕大部分人都覺得他死不足惜。
即便是平素自持剛正不阿的宗里寺卿這會兒也沒有叫人去為難謝玉——
若非這個婦人,他們這些個人不僅要被迫認仁王為帝,若是反對于他,或許就是個橫死當場的結局,這要如何追究她的責任?
只是,也有人處心積慮要找謝玉的麻煩。
仁王在朝中經(jīng)營多年,不說原就與他交好的諸位大臣,就是他培養(yǎng)起來的心腹都有那么幾個。
他們想要不善罷甘休,想來想去,卻不知道用什么名目去弄死謝玉,若是這會兒跳出來,那不明擺著告訴大家,“我就是仁王的人”嗎?尤其是仁王一死,他覬覦皇位謀害太子之事幾乎被板上釘釘了。
到底還是自己的利益更重要一些。
但暗地里一些小動作卻沒什么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