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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酒燙熟,花在甌,知微便讓小丫鬟們自去歇息,關(guān)了門,三人便仿佛回到了少女時光。
杯中酒盡,清詞的臉頰便如涂了胭脂般,眼尾亦是一抹紅色,她微閉了眼睛,神情極是享受,吟道:“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萊。且須飲美酒,乘月醉高臺。”
“且須飲美酒,乘月醉高臺。青蓮居士所言甚是有理啊!”
知微撫額,夫人今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話說世子見過夫人這般樣子嗎?
*
罨畫樓。
蕭珩進(jìn)來的時侯,兩個好友已經(jīng)都在了。顧子琛眼睛一亮:“臨簡你來晚了,先自罰三杯。”起身替蕭珩斟滿了酒。
蕭珩微微頷首,落座后一飲而盡。然后,不待顧子琛再勸,自斟自酌,又是兩杯。
“痛快!“顧子琛拍手贊道。
裴瑾心細(xì)如發(fā):“臨簡興致不高,是為何事傷神?”他琢磨了一下,難道是那遲遲未破的案子?然前日說起,蕭珩還是一副淡定從容,無需為此傷神的樣子,且破案是刑部的事,圣上只是命錦衣衛(wèi)協(xié)助,要傷神也是刑部那一群老家伙啊!
若非公事,便是家事了。
這下子,便連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顧子琛,也知蕭珩心情不好了,關(guān)切地看向蕭珩。
蕭珩摁了摁眉心:“無事。”面上卻現(xiàn)出一絲疲憊。
“莫不是與嫂夫人吵架,被趕了出來?!”顧子琛訝然,瞬間燃起了八卦的小宇宙,見蕭珩不答,他嘆道:“女子一旦蠻纏起來,甚是令人頭痛。”
他對此深有感觸,去年他與蕭珩前后腳成婚,妻子是禮郡王的小女兒晉康縣主,兩人都是皇室宗親,自小相識,算得上青梅竹馬,是以他熟知晉康縣主的脾性。顧子琛不樂意這門親事,然而他祖母母親都喜歡晉康,贊她性子大氣爽快,能轄制顧子琛。
顧子琛反抗不了祖母和母親,捏著鼻子成了親,果然,新婚一月短暫的甜蜜時光過后,晉康縣主便開始管頭管腳,且她欽佩梁國公府二夫人,將她那句“男人不□□不能成才”奉為至理名言,誓要將性子跳脫的顧大公子扭轉(zhuǎn)為朝廷棟梁。
顧子琛苦不堪言,兩人吵了幾架,祖母與母親都站在妻子這邊,于是他一怒之下,隨著蕭珩去了北境。
“不會吧!印象里嫂夫人輕聲細(xì)語,瞧著甚是溫柔。”顧子琛自言自語。他見過孟清詞,人長得清麗秀雅,對蕭珩還溫柔體貼,讓他羨慕不已,同人不同命啊!
“別吵,聽臨簡說。”裴瑾打了個手勢,顧子琛太聒噪了。
“內(nèi)子很是賢惠,從不胡攪蠻纏。”蕭珩擺了擺手,懶懶靠在椅背上,心頭又浮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便又抿了一口酒。
裴瑾這段時間都在京中,倒是對蕭珩的家事略知一二。
“可是令堂因?yàn)樽铀靡皇露嘤写叽伲俊彼辶艘槐疲瑔柕馈?
是也不是。
妻子的態(tài)度似乎也不是那么期盼,不知為何,他心里隱隱覺得,她甚至并不期待。
他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一向敏銳,能察覺出妻子溫柔下的淡漠,即便經(jīng)過了那一晚親密的時刻。他能感覺出她的些微情動,然而,過后,依然照舊。
但這些事,卻是不能與好友們說的。
“如今看來,還是阿瑾明智,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顧子琛舉杯與蕭珩一碰,也是一飲而盡。
裴瑾是鎮(zhèn)遠(yuǎn)侯的幼子,上頭的兄長都已成了家,兒女雙全。裴瑾此人眼界甚高,口口聲聲必要得一心儀女子為妻,方不枉此生,道若是逼急了他,便剃頭去做了和尚去,是以母上鎮(zhèn)遠(yuǎn)侯老夫人并不敢太過施壓。
“不過我這次回來,晉康倒是溫柔了不少。”顧子琛笑了一聲,“聽母親說,我不告而別后,她哭了三日。”
“她若是能收收性子,我便也樂意哄哄她。”
“哄?”蕭珩和裴瑾都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yàn),聞言齊齊注目顧子琛。
顧子琛怪叫一聲:“不會吧不會吧!阿瑾不知也就罷了,臨簡你從來不哄哄嫂夫人嗎?”
蕭珩面現(xiàn)迷惑之色:“怎么哄?需要哄嗎?”
作者有話說:
1.“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萊。且須飲美酒,乘月醉高臺。”文中已經(jīng)提到了,是出自李白的《月下獨(dú)酌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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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孟清詞脾氣甚好,安安靜靜的。
他脫口而出:“她從未與我置氣。”
她甚少動怒,也從未急躁,總是從從容容地打理好該做的事,這里頭包括家事,也包括他的事。她從不置疑他的決定,在他外出,亦極少問他的緣由。若是有閑暇,她似乎是極風(fēng)雅的人,插花點(diǎn)茶,品詩作畫,她的生活里,不需要有他,也能過得很好。
這個突如起來的認(rèn)知讓蕭珩心里更是一堵。
“怎么可能?”顧子琛難以置信地瞅著他,半晌,才嘆了口氣,同情地拍了拍蕭珩:“依我的經(jīng)驗(yàn),她若是不表露于外,便是一件一件累積在心里,一旦哪日爆發(fā),你就自求多福吧。”
“女子要哄,她高興了,你就安生了。”顧子琛語重心長,“比如,買件好看的首飾,從酒樓里帶一道特色的菜,給她買愛吃的點(diǎn)心,帶她出去散心,讓她知道,你心里有她。”
“且你又在外半年,更要打起精神,多多溫存,才能家宅和睦。”
蕭珩若有所思,又想到今日在繡莊里,孟清詞一句一句問得甚是細(xì)致,對繡莊的運(yùn)營很是上心。她何時對這些經(jīng)濟(jì)之事有了興致?莫不是缺銀子用?但她又從未向他開口。
蕭珩轉(zhuǎn)了話題:“今晚主要是為子琛接風(fēng)的,不談其他。你回來時,北戎可還安分?”
談到戰(zhàn)事,顧子琛也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臉:“自今春那一戰(zhàn)之后,北戎又有幾次小規(guī)模的進(jìn)犯,都被老國公率軍打退了。我離開的時候,北境尚且算是安寧。”
“你無需擔(dān)憂,老國公雄風(fēng)猶在,正是老當(dāng)益壯之時。”
聽顧子琛如此說,蕭珩安心不少,父親家書寥寥幾字,報(bào)喜不報(bào)憂,不過到了夏日,草原水草豐美,北戎無心進(jìn)犯,只是隨著冬歲降臨,北境就要加強(qiáng)防備了,且冬日的糧草,亦是需要提前籌備的事情,今年他在京盯著,可不能再出現(xiàn)去歲那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