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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第一天到這個學校就發生這些糟心的事,唐竽心情是越來越煩躁了,老毛問他們原因,他也一個勁的說看不慣,只是看不慣,打架就是打架,追究原因架也是打了,還不如提前告訴他懲罰。
“勸退還是記過警告回家待一段時間,直接說好了,彎彎繞繞的,你們到底想知道什么?”
唐竽身上散發出來的情緒,讓老毛也感受到了,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驚訝這個孩子的性格也嘆氣自己教學生涯任重而道遠。
“道歉。”
唐竽轉頭:“你說什么?”
陸盛手插在自己大衣的兜里,里面是一套藍白色的校服:“你一個學生,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班主任,跟你老師說話就是這種態度?”
唐竽被氣笑了,一而再再而三都是這個傻逼,他不惹事,他就要帶他惹事是吧。
“你倒是說說,我什么態度。我一沒開口罵人,二沒打架鬧事,你想要我什么態度。”
唐竽渾身像個刺猬,但是如他所說他沒罵人,說話也是淡淡的,但是那種不屑還有平穩得沖人語氣聽著就很欠揍。
陸盛小指掏了掏耳廓,接著一用力摁著唐竽的脖子,摁著他彎下頭顱:“我讓你道歉。”
“你再碰我一個試試?”
被摁下頭顱的一秒后,唐竽大力的甩開陸盛的手,反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現在我們架也打了,如果你仍然覺得不爽,那我們挑個地挑個時間,你想怎么方式弄就怎么弄,別他媽瞎晃你的眼睛和你的手。”
陸盛脖子被掐著,氣管不通,臉有些白。
掐著他脖子的少年湊近他,說話冷硬,從喉管里發出一聲低吼,陸盛的視角看見少年因為動額頭暴起的青筋。
“你要裝乖還是道歉你就按你的方式來,我說話就是這個調調,就是你說的那種態度,我想怎么樣礙我自己,你裝什么裝,管我?”
從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被拉入到這個陌生的城市,離開熟悉的人,唐竽心里積攢的怒火一下就爆發出來,眼睛在盛怒間也紅了。
陸盛原本要去反壓唐竽,目光在撞進少年的紅眼中,懸空放在少年腰間的手垂下來,“松手。”
“怎么又打架了,什么道歉不道歉的,誒誒,停手。”
唐竽嗤了一聲,然后慢慢的松手。
老毛指著陸盛:“到底發生了什么,你來說。”
辦公室里有不少的老師,這邊爭執的聲音引來老師的好奇,尤其是剛入職的新老師,在這所名校里還沒見過這么放肆的學生,在辦公室,當著老師的面就大打出手的。
陸盛點頭:“老毛,我抽兩張紙。”
老毛拿起桌上的抽紙遞給陸盛,陸盛從里面抽出來幾張擦了擦自己的脖子,碰到被錮出來的紅痕,生疼。
邊擦也邊說,向老毛一五一十的交代他們身上發生的事,從早上他翻墻進學校看到唐竽再到雪地里打架,沒有絲毫隱瞞。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老毛看著面前兩位學生,“你們都是十幾歲的男孩子,熱血也上頭,就這么個事說白了就是一件非常小的事,罵了就讓對方道歉,對方不道歉沒面子,就上趕著要打人一頓,這樣矛盾激化,根本解決不了。碰到個脾氣好的,也就說句對不起了,碰到個脾氣硬的,比如我們唐同學,你打我一拳我再揍你一頓,你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你不順眼,矛盾越來越大,你們是不是還要因為這件事日后拿刀去捅對方啊。”
“都是高中生,讀了這么久的書,不會不知道打架能不能解決事的問題,陸盛我從高一就帶你,你這個人平日也是個能忍的,性格懶懶散散,也不沖動挺有禮貌的孩子,除了上課喜歡遲到外,在我眼里從各方面來說都是完美的,怎么人家罵你兩句就動手了,罵你兩句是少了你兩塊肉還是傷了你自尊心?”
老毛的洞察力很高,陸盛也覺得今天的事有些鬧大,心里冷靜一想,覺得怎么都不對。
不是因為罵了他。
早上唐竽罵他傻逼,一個人莫名奇妙的什么也沒做,就被人罵傻逼,怎么都會不爽,但之后看到雪落在少年的頭頂,他那些不爽瞬間就消失了。
后來,在操場那里得知早上罵他的少年轉到他班,很意外又覺得有了什么收獲。
比如這么快就再見到這個罵他的少年,還有這個在夢里用煙頭燒他的惡毒男孩。
本來只想找他說兩句話,但是因為唐竽先動手,在那些疼痛實打實的落在身上,也激起了他很多不美好的回憶,應該就是這個時候吧。
挨打了,疼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死,就是我亡,他當時真的抱著這種心理,沒什么理智。
老毛試探著開口:“陸盛,是不是你媽媽……”
“不是,老毛,我就是一夜沒睡好,心情不好,如果你要我向他道歉的話我也可以。”
這邊分析完,老毛轉戰唐竽的身上。
唐竽的資料不多,但她媽媽的口述老毛還記得清楚,成績好,聽話,不打游戲不愛玩,只是性格沉悶了一些。
家長對孩子的認識還是太少,至少這個孩子在他面前展現出來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更沒有他媽媽說的乖巧,禮貌。
不知道孩子心里裝了什么,老毛能感受到這個孩子在拼命的壓抑,想發泄出來,又必須把情緒收斂。
煩躁,易怒,對身邊的一切都很排斥。
老毛只能想到一點,那就是轉學,資料上說這個孩子從小生活在南方,是第一次到北方來,離開熟悉的環境和人之后,不適應的排斥吧。
動物有歸巢的習性,在陌生的環境下防備心也更重。
教學二十幾年來,老毛遇到的轉學生不少,因為轉到陌生環境彷徨緊張的也不少,但從沒看見過防備心。
最后老毛伸手想拍拍唐竽的肩膀,手放到空中想起這個孩子不喜歡人碰他,手又垂下,“唐竽,這里是學校,學習知識的地方,你轉過來好好安心的學習,有什么不懂的或者生活上的難處都可以向我傾訴。”
“當然我知道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不會喜歡跟老師和家長說自己的心事,但是沒關系,你現在好好讀書就好,世界很大,走出去了才會知道現在的煩心事對比世界的廣闊非常渺小,往前走遇見的開心事一定會比煩心事多很多,還有兩年畢業,這中間就一心一意扎根在學海中,其他的都不要想。”
在老毛殷切地,想要救治問題兒童般的眼神下,唐竽動了動唇:“好。”
教務處的辦公室。
被氣得差不多的教導主任走到桌前坐下,習慣性的整理一下今天上午檢查的情況,手拿起座機的聽筒要撥電話出去,在看到白色的座機聽筒上的血跡時,火氣再度冒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