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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張嬤嬤聽到呂妍的話,趕忙勸道:“夫人您可得勸勸二姑娘,進了夫家的門,一切就得以夫家為主,不可使性子隨便回娘家……”
孟氏這時回過神來,抹了把眼淚,道:“知道嬌奴心心念著母親,可未經梁王同意,嬌奴還是不要回來的好,再說你可是皇家的兒媳,哪能說回就回的。”說完,心一酸,又忍不住掉淚。
呂妍重重的點了點頭,“娘親說的對,以后要回來,我就叫劉卓偷偷地帶我回來,反正隔得近?!?
然而呂妍話音剛落,孟氏原本還哭泣的臉徒的一顫,愣了一下才沒好氣的說道:“你這說的什么話……”
這邊張嬤嬤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二姑娘出嫁怎得還像個孩子。
可呂妍的確是這么想的,劉卓不是會輕功么,往日里想來呂府還不是眨眼的事情,以后就要他帶著飛過來便是,免得遭人口舌。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外間已傳了兩波人過來催請新人。
無奈,蓋上喜帕,呂妍被妙玉妙真扶著走了出去。
☆、成親
出了呂府,呂妍看不見外間的情形,卻能感覺到府外歡呼的百姓,由遠而近,呂妍感覺到那一束熟悉的目光,此時正灼灼的看著她,直到她登入喜轎,那身上無形的注視才消失。
原本從呂府到梁王府只隔了兩條街的路途,然而車隊卻走了大半個下午,把整個玄陽城都繞了一圈方進入梁王府,真看得玄陽城百姓過了把癮,遺嘆的是沒有看到那新娘的麗容,只是新娘的容顏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么?說歸說,不由得讓酒肆里的才子們就此事辯論了一番,就覺得那梁王忽然轉性,不知那呂家二姑娘是什么樣的長相呢?美也分幾種,能迷得了梁王的更加難得吧。
清玄樓上,天字二號房的窗戶上露出一張冷然的臉,此時目光瞬也不瞬的看著底下喜慶的車隊,他手中拿著一卷畫,畫卷半開著,露出一角,就見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子正看著那袖口上的蝴蝶,畫得精功,上面的女子也栩栩如生,似要從畫中走出來般。
劉賢看著車隊走過,目光探究的看著那頂華麗的紅轎,既而又看向那高頭大馬上的紅衣背影,輕聲喃喃:“倒是讓你得了手了?!贝浇俏⒐?,明明是一句普通的話,卻生生帶點寒氣。
室內一位青衣男子坐在劉賢對面,沒有看窗外,但他知道對面的人在看什么,就剛才拿著畫卷時的神情,他便知道這其中緣由,又不能直接點破,只好好飲了口酒,似不經意的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世間之事不能十全十美,抓住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劉賢見車隊遠去才收回目光看向青衣男子,噙起一抹冷笑:“不,這世間只有強者與弱者之分,只有變成強者,想要什么還不是手到摛來之勢,只要是本王歡喜的,終究是逃不出本王之手的。”
青衣男子一聽,在內心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四皇子梁王殿下的婚禮,皇上與皇貴妃娘娘親臨,讓參宴的滿朝文武驚訝不以,沒有帶上皇后娘娘,而是皇貴妃娘娘鄭氏,這中間的貓膩,是個人都看得出這朝中風向變了,三皇子婚宴,皇上只派了貼身太監總官黎公公帶來御旨,賞賜了不少珍寶,而四皇子梁王的婚禮不僅親臨,身邊相攜之人還是四皇子之親母,倒是讓人難以揣測。
呂妍并不知道這些,受孟氏這段時間的教導,心情雖然緊張,每一步做起來還是沉穩妥當,目光所及只能看到腳上的鴛鴦雙面繡桃花錦面翹頭履,隨著前面劉卓的步伐步入正殿。
她并不知道皇上親臨的事情,只是覺得這周圍的氣氛似乎有些緊張,直到來到近前,拜天地、父母之時,劉卓才挨近她輕聲說了句:“你別怕,父皇母妃都在,你跟著我便是?!?
就是劉卓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呂妍似乎心也定下來了,前一世沒能達成的愿望這一世她都得到了,今日居然能在皇上面前行禮跪拜,成為真正認可的皇家兒媳婦,是她兩世以來的愿望。
這一世的呂妍上一世的呂妍都喜歡權力富貴,重新歸來,她只會做得更好,她不會隨波逐流,以后要走的路還有很長,走得只會是鮮花鋪履,錦繡一生。
這一刻的呂妍似從兩世的人生中脫穎而出,成就了另一個自我,另一個更懂得人生與自己目標的人,她將來要走的每一步,雖然會異常的堅難,但是她會亳不猶豫的走下去。
禮畢,呂妍送入新房,是梁王府東院院首的鸞棲殿,府上東西兩翼有東三殿與西三殿,東三殿由一正妃兩側妃居住,都未曾起名,如今殿首由劉卓親筆題名:“鸞棲殿”,專為呂妍住進去題的。
先前呂妍暫住府上時是正殿錦華殿的東三院院首錦瑟院,錦華殿西側是晨暻院與晨暉院,還有許多未曾住人未起名的院落。
往日梁王辦公便在錦華殿的明德堂。
鸞棲殿后殿寢房,呂妍安靜的坐著等候,此時天色快暗了下來,沒坐多久,鸞棲殿的掌事嬤嬤劉嬤嬤瞌了瞌門,妙玉回身看去,見呂妍動了動,便上前開門。
剛才呂妍進來時,便是劉嬤嬤接的手,只是她想不到剛出去吩咐殿內事務的劉嬤嬤怎得又匆匆走了進來。
劉嬤嬤上前行禮,語氣不緊不慢的說道:“剛才前院的黎管家來問話,那佘側妃與夏側妃已在府外等候,走的是東華門的小側門,不知可否進府?”
劉卓并不知道今日同時迎娶兩側妃嗎?呂妍心下微冷,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怎得到了府門前了卻要派人來詢問她,只是為了走個過場嗎?想著鄭氏說的話,呂妍咬了咬唇,若不是為了走過場,那么劉卓是真的不知道,她先前以為鄭氏不說,紀將軍、劉卓的舅舅難道就沒有一人向他從旁透露?若無透露便敢今日盛裝而來?
呂妍閉了閉眼,語氣不見任何情緒,匆容的說道:“都是服侍殿下的姐妹,就讓人快快接進來吧,這天寒地凍的別把人給冷著了。”
“誒?!眲邒哳I命去了,心下卻嘆了口氣,王妃才入府,側妃便抬進來了,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
妙玉見人走遠,便上前把寢門合上,接著來到呂妍身側,輕聲說道:“女郎,先前府上便有東三殿沒有起殿名,剛進府時,我細細打聽了一下,這東三殿如今也只有殿首起了名字為“鸞棲殿”,是殿下親手題字,另外兩殿尚未娶名,如此側妃之事怕不是出自殿下的本意。”
呂妍聽后,心念一動,莫非劉卓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鄭家那邊與紀家那邊也太可怕了,知道她呂家家勢在那里,由鄭氏出面下了死命令,她呂家便拿他們沒辦法,先前她倒沒有多想,現在細想起來,她呂妍這樣的身份于他們而講不正是好拿捏么,就算劉卓性子剛毅,但人是她呂妍答應的,這黑鍋她呂妍是背定了。
呂妍雙眸微微一瞇,先前她忍著,是對鄭氏的愧疚,如今若再想塞女人進來,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樣的本事了,上一輩子在如斯環境下她呂妍便不是一個好拿捏的人,這一世也一樣。
呂妍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便派妙真去尋了黎管家,把人安置在另兩殿當中,殿沒有取名,待明日梁王殿下再取不遲,但里面該布置整理、人員配制還得按著側妃的份例來行事,相信黎管家也知道該怎么做了,剛才在大門處停滯,居然要黎管家來鸞棲殿問話,黎管家就應該知道來人的身份。
呂妍坐在雕花紫檁木大床床沿,身子未動,可心卻有些涼,似乎劉卓來不來已不重要。
劉卓心急,明明前殿客人極多,皇上一早就攜皇貴妃娘娘回了宮,他也就繞了一周便尋個了緣由裝醉被人扶了下去,從錦華殿到東三殿本就不遠,走至半路,劉卓身子猛的站直,把劉質嚇了一跳,就見劉卓輕松的甩了甩胳膊,含笑道:“今夜可是我的洞房花燭夜,怎可以喝醉?”說完,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緋紅。
陳質很想大笑,還是憋住了,的確一向冷情的殿下能有個洞房花燭夜實在不易,想到這兒陳質更加的想笑,見前面的人有些迫不急待的往前闊步走著,全全不顧王爺形象,陳質在心里切了一聲,亦步跟隨在后。
劉卓沒走幾步忽然又停住,回頭看了陳質一眼,道:“左羽林大將軍,你還要跟到幾時?”
陳質一怔,面色有些尷尬,他剛才完全是無意識的跟著,只怪平時跟慣了,平時他的起居不都是他打理么,倒是忘了從今以后他身邊有了王妃打理,況且今夜還是王爺特別稀罕的洞房花燭夜。
劉卓見陳質一愣一愣的,嘆了口氣,語氣一肅:“別再跟著我了,以后我也不用你服侍了,以后我身邊也有人了?!闭f完,喜滋滋的往前走,再也沒看陳質一眼。
陳質看著劉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到今日他才發現一向嚴肅的王爺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還真是稀罕的洞房花燭夜,還真是稀罕的“我也有女人了”,像是沒見過女人似的。想到這兒,陳質頓了頓,自己雖然有幾個紅粉知已,卻沒有成親,身邊也沒有一個照顧自己起居的女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了。
劉卓輕松的腳步進了鸞棲殿,可鸞棲殿卻靜悄悄地,他微微一愣,也沒太在意,梁王府一向都靜,并沒覺得不妥。從前殿進入后寢房,一路見到幾個丫鬟婆子恭敬的守候,到了房門前,劉嬤嬤攜眾丫鬟候在那兒。
呂妍也不知靜坐了多久,直到紅蓋頭下露出一雙嵌寶靴履,精神才猛的一振,直到劉卓挑起她的紅蓋頭,她才慢慢抬眸,就見劉卓瞬也不瞬的看著她,眸里盡是歡喜,明亮得如那星光,讓人沉醉其中。
兩人就這樣含情對視,后面響起劉嬤嬤輕輕的笑聲,驚醒了兩人,劉卓雙頰一紅,忙回過身,把喜秤放回錦盤里。
呂妍紅通通的臉燒得有些頭痛,今日看到一身紅衣的劉卓是如此的俊美非凡,一向冷郁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那眉眼似乎都含著深深情意,整個柔和的輪廓在呂妍眸中就像在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