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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霆軒是她生命中第一盞明燈,他就像天神一樣降落凡間,進駐她內心深處。她喜歡他,喜歡他淡然淺笑,喜歡他朗月氣質,喜歡他的一切一切…
可是她的愛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得到的,只是他的厭惡和不屑。到了最后,他甚至還想要殺她。
所以她心死了,愛而不得的她只余下滿腔的仇恨與報復。
歐陽宸利用她鞏固血鳳的力量,她同樣也要利用歐陽宸對付蕭霆軒。她要讓那個男人痛苦,比她更深沉的痛。
等了那么久,這一天終于要來了,她禁不住嘴角浮現(xiàn)笑意。可是那眼底,卻有永遠也填不滿的空洞和絕望。臨近月牙關,凌汐涵凝目遠望,暮靄重重,唯見懷宇茫茫。她瞇了瞇眸子,駐足不前。
蕭銘瀾打馬上前,“涵兒。”
凌汐涵垂眸,沉吟一會兒,才道:“就在這兒吧。”
蕭銘瀾有些訝異的看著她,“你不是…”她不是想見蕭霆軒么?怎么…
凌汐涵下了馬,目光淡然。
“我來,只是想看看,誰勝誰負。”
蕭銘瀾默然了。他心知肚明,那只是凌汐涵在自欺欺人。
正月中旬,持續(xù)了一個月的僵持戰(zhàn)場終于被正月里最后一場大雪打破。雪花紛擾,戰(zhàn)鼓雷鳴,血骨森森。雙方交戰(zhàn)激烈,損傷慘重。那一場血戰(zhàn),震驚了整個大陸,也染紅了封沉大陸泛黃的歷史卷頁。
自那以后,天下分割的版圖,由無數(shù)人的鮮血為線條,勾畫牽引匯聚成了一幅完整的盛世江山。
傳說,那一場戰(zhàn)爭驚天地泣鬼神。凡是經歷過那場戰(zhàn)爭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多年后回憶起來,都是一臉的驚懼駭然。他們只覺得殺紅了眼,眼前除了血便是斷壁殘垣。
然而轟動整個大陸的真正并未就此真正停止。
歐陽宸看似退縮,實則將蕭霆軒引入了無憂城。不,應該是說,將他引入了迷霧森林。
濃濃的霧繚繞整個森林,周圍淡淡的波光流動,似水一樣的流光溢彩。那是血鳳的結界,如今已經堅不可摧。
蕭霆軒站在迷霧森林前,目光淡然靜默。稍刻,他右手揚起,五顆靈珠浮于掌心之中,綻放出奪目的光輝。
這時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凌汐晴、凌汐舞、凌汐夢、蕭少賢,以及…蕭綺蘭。對,五大戰(zhàn)將的傳人,最后一個,便是蕭綺蘭。他們行裝各異,手上的兵器也各有不同。
凌汐晴的兵器乃是一把瑤琴,迷離繁花絲錦制成的芙蓉色廣袖寬身上衣,繡五翟凌云花紋,紗衣上面的花紋乃是暗金線織就,點綴在每羽翟鳳毛上的是細小而渾圓的薔薇晶石與虎睛石,碎珠流蘇如星光閃爍,光艷如流霞,透著繁迷的貴氣。她柳眉橫黛,眼波斜挑,水媚生姿,朱唇殷紅,透出別樣的美麗妖嬈。斜抱著古樸精致的瑤琴,纖指停在琴弦上,似微微一撥動,便有氣吞山河之勢。
凌汐夢仍舊一臉冷傲,穿著一件寬松的月色緞裙,只裙角上繡著一朵淺米黃的君子蘭。她的武器卻是一只翠綠的笛子。
至于凌汐舞,墨淺色羅裙繚姿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著了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三千青絲綰起百合髻,丹唇列素齒,翠彩發(fā)蛾眉,娥娥理紅妝,纖纖抬素手,腰里系著紫金色玫瑰底紋鑲金邊翡翠的腰封并一條金色宮絳,腰間松松的綁著墨色宮滌,淺色的流蘇隨意的落下,在風中漾起一絲絲漣漪,外套一件霧紫色鑲金絲的纏枝青蓮菊花暗紋的風毛邊云錦拽地長衣,披了件銀狐坎肩,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氣若幽蘭。她的兵器,便是那日蕭霆軒交給她的紫霜劍。紫色的流光回轉劍身,透出別樣的華美,又暗藏著尖銳的冷鋒和殺意。
站在她身側的,便是蕭少賢。幾人之中,唯有他是男子。所以看起來特別突出,再加上他本就極其出眾的容顏,只穿一件月白色的錦緞袍子,便可襯得他如松如竹。
他沒有武器,不,他的武器是看不見的,藏在手指中,纏繞著的…細如發(fā)絲的銀絲。那是天蠶絲,柔軟剛硬,殺人不見血。
最為特立獨行的,怕是只有蕭綺蘭了。她只穿了件家常的象牙色繡五彩菊花的抽紗單衣,系著同色的長裙。絕美的容顏上沒有任何粉飾,頭上也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只那雙眼睛,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活潑嬌俏,而是一片冷沉內斂。她的兵器,也是幾人之中最為特別的,讓人意想不到的。一顆圓潤而飽滿的夜明珠。不,那不是普通的夜明珠。那是一顆散發(fā)著金色光芒的珠子,內里有潺潺流水浮動,卻也能看出那流水般的光暈帶著殺氣在縈繞旋轉。
隨著五顆靈珠在空中匯聚成圈,他們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器。
瑤琴一撥,破碎指尖,血,滴滴落下。
銀光一閃,凌汐舞用劍劃破了手指。
凌汐夢手中笛子輕輕一劃,毫無意外的,右手中指劃破了血絲。
而蕭少賢,根本沒看清他怎樣動作的,只見白光一劃,那血,就這樣滴落而下。
蕭綺蘭更是手腕輕輕一動,一縷金光自那光球破出,如利刃劃破了白皙柔嫩的指尖。
五滴鮮血從手指滴落,卻并沒有淹沒地面,而是凝聚在空中。而后五彩金光自五顆靈珠破出,吸收了匯聚而成的血珠。那光芒瞬間大盛。與此同時,五人立刻站好各自方位,丟棄兵器,盤膝而坐,閉著眼睛,凝神運功。那五顆靈珠分別釋放的光暈灑在他們身上,匯聚在他們眉心處。每個人的眉心處都多了一道不同顏色的紋路,恰似那五靈珠的顏色。稍刻,他們的身形自原地旋轉開來,周圍瞬間一片黑暗。
凌泓、落天祥以及安岳均都站在一旁,目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凌泓和安岳均自然是為蕭綺蘭和凌汐晴而來,而落天祥,雖是跟著凌汐夢而來,可他心里,卻是想著,這最后的一刻,凌汐涵應該出現(xiàn)了吧。
是以他看似專注的看著幾人擺陣法,心思卻早已飄忽了起來,飛到了數(shù)里之外,那個孤絕冷傲的女子身上。
而此刻,凌汐涵正站在山頭,淡然的目光看著天空匯聚的五顆靈珠。山風吹來,發(fā)絲飛揚,她紅唇緊抿,目光微涼。
蕭銘瀾走過來,負手而立。
“這一戰(zhàn),將會在整個天下所有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凌汐涵忽而淺淺勾唇,“逸親王何不派兵相助?”
蕭銘瀾目光微漾開笑意,“聽聞西境在一個月前忽然發(fā)生暴動,逸親王正費盡心思的壓制。”他眸光微轉,又道:“北鏡那邊,好像也出了點事,敬親王正忙得焦頭爛額,脫不開身。”
凌汐涵嘴角的弧度擴大了,眼中笑意寒涼。
“不愧是歐陽宸,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先絆住了逸親王和敬親王,讓他們脫不開身來派兵援助。”她忽而輕輕一笑,“我若猜得不錯,只怕京都又該不平靜了。”
蕭銘瀾笑望著她的側臉,眼中含著寵溺。
“否者你以為你父王為何沒有跟隨?”
凌汐涵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靜幽。
雪,還在紛紛而落,灑在她身上的白狐裘披風上,融為一片。
良久,她突然說道:“愿不愿意與我下一盤棋?”她眸光回轉,帶著流光溢彩的笑意,嘴角也淺淺勾起。絕色的容顏于雪色中更顯風華絕代。
蕭銘瀾心中一動,“有何不可?”他大手一揮,旁邊佇立的一個木樁便被削成平桌。手指隨手在上面劃出中橫交錯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