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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微說過,她恨北雍人。
統御了北雍十多年的王,死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漢女手中。
在季傅珣最后一次呼吸也消散在了冷風中時,帳篷外終于來了一群人。為首的女子金冠華服美艷無雙,進來后,第一眼看向的居然不是中毒而亡的北雍大王,而是含笑侍立的孟知微。
兩人眼神交匯,孟知微看懂了這位西衡和親公主沒有出口的諾言,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手臂揚起,鑲嵌了寶石的金刀毫不猶豫的刺入自己的咽喉。
在一片驚呼中,孟知微毫無眷戀的合上了眼。
這一年,冷血無情的季傅珣被人毒殺,北雍大亂。邊境,西衡的鐵騎首先揮刀而來,接著南厲一口氣進逼三百里,最后的東離也沒有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舉國投入了這一場滅雍之戰中。
……
莊生蝴蝶,不知到底是誰入了誰的夢。
孟知微在黑暗中依稀的聽到了東離的春雨聲,淅淅瀝瀝的,柔軟又冰涼,讓她想起少時賞過的那片芭蕉園。那時的母親常年臥榻,時常看著窗外的綠意發呆,而她,則是園子里最不甘寂寞的貓,東撥一下雨,西撩一下花,偶爾拿著繡繃纏著母親問她繡得如何。那時的她,天真爛漫,心心念念的事也就那么一件,哪里知道,多年后那一件事也成了夢里的奢望。
甚至于母親……
黑暗中一片突兀的白光閃過,接著,耳邊傳來了雷電的轟鳴,瞬間劃破了那溫馨的畫紙。
孟知微有點惱怒,眼皮微抬,早已習慣了身處危險之中的她下意識的移動著指尖,細嫩的指腹下是粗糲的石磚,帶著潮氣的干草,還待再行摸索,她卻忽然感覺到了異狀似的停了下來,身子微不可查的震動了一下,就回復了寂靜。
自戕似乎變成了遙遠的一個夢,血光散盡,夢之外的她覺得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生,還是死?
她一時無法判斷,只好豎耳細聽,果然,夾雜在暴雨中還有隱隱約約的女子哭泣聲和男人的粗·喘。這兩種聲音都太過于熟悉,她幾乎是遵循本能般的,將頭偏向了暗處,微微打開眼縫,悄無聲息的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破敗的廟宇,暴雨傾盆的暗夜,還有,色彩斑駁的佛龕下,如鬼魅般掙動的兩團黑影。
再一聲驚雷,白熾般的閃電在頭頂炸開,她看清了黑影之下女人的臉。
春繡!
她不是早就客死異鄉了嗎?比她早了十三年,少受了十三年的苦。
孟知微也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甚,呆呆的望著那記憶中早已面目全非的臉,直到聽到另外一個惡魔般的聲音響起。
“你怎么還沒完?快點,到我了!”
黑影中另外一個男人頓了頓,用帶著北雍口音的東離話回笑道:“這丫頭嫩著呢,吃一回哪里夠?”說著,似乎瞥了孟知微一眼,“那邊那個更加嫩,要不……”
“你以為我不想,可惜賣主不讓。”
“嘿嘿,我說你蠢你還不相信。一個糟老頭子說要賣掉自家的女兒過活,這種話你也相信?你也不看看這兩個丫頭的長相,不說這一個,昏倒的那個一看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她會是一個糟老頭子的女兒,說出去誰信?讓我說,定然是她得罪了人,被對頭設計給賣了!”
新進來的男人已經走到了孟知微的身邊,視線控制不住的在她的臉上胸口徘徊,顯然已經開始動搖,過了半響,聽到那邊還沒有罷手的打算,忍不住就蹲了下來,粗糙的手指在孟知微的臉上滑動,喉嚨里不時傳來吞咽的聲音,猶疑著問:“你說,她能碰?”
沒有人回答,只有春繡聲嘶力竭的哭喊被越來越大的轟雷聲覆蓋,孟知微依然偏著頭,另一只搭在鬢邊的手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男人的撫摸已經從臉頰滑到了頸脖,在那細嫩的肌膚上摩擦著,然后,第一粒盤扣解開了,第二粒……
孟知微靜靜的感受著身邊男人的動靜,直到身體的熱力從裹胸下穿透而出,而男人那又臟又臭的嘴急切的印在了自己的鎖骨上,就在奸人最沉迷的一刻,電石火花間,一根金簪突兀的橫穿他的頸部,一透而過。男人在劇痛之中想要暴起,頭卻被緊緊的壓在了白`膩的胸口,不知何時,他與身下女子的位置互換,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人拼盡了所有的力氣,將他的腦袋死死的壓制,讓他發不出一聲呼喊。
男人的雙腿和雙手不停的踢打著,脖子上那握著金簪的纖手又用力扭動了一下,血線這才從穿孔里面激射出來,墜在了潔白無瑕的兔毛衣領上,赤如紅梅。
頸部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這一點,孟知微用血的教訓告訴過無數的北雍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