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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微另一巴掌也蓋在了他的右邊肩膀上:“小算盤,越人閣的錢途就在此一舉了,你一定不會辜負我們的期望,對不對?”
胡算盤幾乎要給這兩人跪下了:“爹啊,大姑娘啊,你們看我是個能做大事的人嗎?那梁老板是大姑娘你的熟人,自然有話好說,有生意大家一起做。可讓我去跟那些陌生的西衡和南厲來的商賈談生意,這,這不是把羊送入虎口嗎?他們可不會看在孟司馬的面子上就給你大開方便之門,他們要的是真金白銀。我們這玩偶,說實話,賣不出大價錢,別人還會嫌棄它霸占了其他貨物的位置。”
孟知微敲打著他的腦殼:“你就是個笨的,我自然知道他們不是梁米,我說這貨好賣,對方就毫不反口的拿了去。你啊,要懂得活學活用三十六計知道么?”
胡算盤問:“三十六計和我去跟西衡商人談生意有什么關系?”
胡半載算是敗給了這個笨蛋兒子:“舉一反三啊!”老人家使勁的敲打著兒子的另外一邊腦袋,“你只要告訴他們,東離的莊大老板進了我們越人閣整整三十箱的玩偶,他們就絕對不會將你拒之門外了。”
胡算盤糾正老爹:“明明是十五箱,玩偶只有十箱!”
胡老爹又給了兒子一個爆栗:“你看錯了,其實是五十箱,這一點我跟大姑娘比你清楚得多。你想想看,莊大老板會是個做虧本生意的人嗎?他的眼光不好,會有現在連皇商們都羨慕的家底嗎?”
胡算盤道:“可他的確連皇商也不是啊!”
“那是因為他不愛虛名!”
胡算盤不服氣:“就他那樣的商人,沒權沒勢,遲早會陰溝里翻……”話還沒說完,就被胡老爹撿起角落的雞毛撣子給追著打了一路,“你自己沒本事居然還瞧不起真正有本事的人!他沒權沒勢你知道啊?他沒權沒勢會保全住那諾大的家產?他就算沒權沒勢,西衡南厲和我東離的皇帝都瞎了眼,會賜他‘忠義公’的名號?”只打得胡算盤貓彈鬼跳哀嚎連連。
孟知微原本還覺得胡算盤口無遮攔,現在見他被自家老爹收拾得差不多了,又有些哭笑不得:“小算盤,你實在沒把握的話,讓你爹再教你幾招。”
胡算盤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他教我的都是損招。”
胡老爹原本都打累了,聞言直接把雞毛撣子砸在了混蛋小子的身上:“損招?能夠讓你飛黃騰達腰纏萬貫,那就不是損招。別人想要我教我還不教呢,你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孟知微和胡老爹的雙重攻擊下,胡算盤終于屈服了,在當夜被老爹提溜著耳朵特訓了一晚后,洗了個冷水臉,揣著裝了玩偶的琉璃盒子雄赳赳氣昂昂的上路了。
談生意,東邊不亮西邊亮。胡算盤第一次激發了他的潛能,耗時半個月,終于說通了幾位西衡的商人,讓他們有限的帶著一部分上等的玩偶回了自己的國家。好的開端就是日后成功的基石,再過一個月,他又將錦緞和碎布玩偶推銷給了南厲的商人。最后,他甚至靠著三寸不爛之舌,把成套的幼童錦緞衣裳賣給了北雍的客商,少了銀錢的沒關系,以貨易貨嘛!北雍的皮毛兌換東離的錦緞,很劃算!
為此,孟知微也忍不住感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奸商啊奸商!”
等到日后,窮極無聊的鄧曲問胡算盤做生意的訣竅,他都會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道:“四個字,奇貨可居。”
“怎么個奇貨可居法?”
“很簡單。北雍人很蠢的,你拿著一件衣裳,跟他說這布料好啊,手工好啊,花樣繁復啊,你說干了口水都沒用。這時候,只要一個準備去北雍走商的商人出現,別管是西衡的還是南厲的還是我東離的,只要他們其中一個看中了這件衣裳,問‘不錯,有多少貨,我都要了!’,那個北雍笨蛋就會立即咋呼,“這是我先看中的!”然后,你就等著抬價吧!”
圍觀的眾人:“……好奸詐,大家以后離他遠點,否則被賣了還替他數錢。”
胡算盤:“喂!明明這些主意都是我爹教的,讓我去忽悠人的也是孟大姑娘,你們怎么不去說他們?”
孟知微:“呵呵。”
隨著各國各地的商人們開始踏上回程的旅途,店鋪里的大部分存貨也賣得差不多了。孟知微估算著遠近商人們回到敖州的路程,覺得只靠府里的丫鬟媳婦們是絕對趕不出新的東西了。
她干脆從張氏嫁妝里面翻出了個沒有租憑出去的院子,讓人簡單的打掃了一回,然后找了牙婆,聯系了一群靠刺繡過活的婦人們,順便又買了十來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
小女孩們三歲到十歲的都有,大部分是家里窮苦,父母為了兒子賣掉了女兒,或者因為戰亂因為瘟疫等等流浪到了敖州,自己賣掉自己求活路的孩子。孟知微收了她們的賣身契,然后分發了當季的衣裳,喂飽了一頓飯后,將她們全部交給了春繡。
“以后,她們就是你的徒弟。”
這些孩子跟著春繡學做玩偶,衣衫鞋襪和刺繡,年紀小心靈手巧的很快可以將玩偶做出更多的花樣,年紀大細心有耐性的一點點的穿針引線繡花繡草繡鳥魚,隨著年歲見長,個個飛針走線不在話下。
有了自己的班底,孟知微就不用太擔心店鋪缺貨,同時,將更加復雜需要跟扎實功底的繡品交給了那些接活兒的婦人們。交了一定的押金后,她們就可以將東西帶回家,做好了再送回來,一起算工錢。婦人們為了填補家用,見對方有自己的店鋪,也不怕孟知微吞了她們的押金,又是長長久久的生意,自然愿意,做得越多銀子賺得越多,何樂不為。
如此,還不到七夕,孟知微就將鴛鴦香囊的圖樣分發了出去。
乞巧節賣鴛鴦香囊連線癡男怨女,中秋節賣月餅狀的小挎包,看著孩童們背著小包走街串巷,重陽節的紗帽在高山上隨風飄揚,寒衣節的鐘馗面具,臘月的紅梅彩紗頭花等等,每一種最多制作一百個,瞬間就會被人們搶購一空。連周邊四城也有富貴人家派了人大清早的守候在越人閣的門口搶購。
等到春節將至,十二生肖的童服也早已被人預定,這一次不單單是看在了孟司馬的面子上,更多人是喜愛衣裳本身。同時,官家千金富家小姐們私下也在交流著一些新鮮玩意兒,比如,繡著胖墩墩圓嘟嘟的十二生肖肚兜,立著貓耳朵的繡鞋,本命年特定的大紅寶石玩偶,等等等等。
歲月安好的年三十,孟知微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