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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起放開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經的回答:“賞美景。”
孟知微放在浴桶內的雙拳猛地握緊,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景色如何?”
莊起覺得鼻子還是有點癢癢的,干脆直接改蹲為坐,甚至彈了彈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點頭道:“不錯。”
孟知微莞爾,伸出濕漉漉的白·皙手臂,指著不遠處衣架上掛著的罩衫:“水有點涼了,你能幫我將衣裳取過來嗎?”
莊起的目光從她那微啟的唇瓣移到裸·露的肩膀,再到滴著熱水的手臂,最后才艱難的落在衣架上,動一下,人就整個倒栽蔥的倒了下去,手忙腳亂中在空中翻了個筋斗,腳尖在房柱上一點,這才沒有丟臉的腦袋砸地摔成狗啃泥。
扯過衣裳,揉著指尖的布料,男人看著穩重實則虛浮的飄到了浴桶旁邊,手一伸:“給你。”
“謝謝!”孟知微雙手環胸,背過身去,一點點從浴桶中站起身子,烏發隨著動作恰到好處的遮擋了背后的風光。莊起指尖發顫的將衣裳披了上去,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子反而下意識的朝后一折,彎成了鄭板橋,堪堪躲過了憑空出現的暗器———皂角一塊。
接著銅鏡、布巾、繡花鞋紛紛踏至,只弄得莊起手忙腳亂,好不狼狽。
“你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孟知微咬牙切齒的低吼,順手抓過插著薔薇花的花瓶朝著某人的腦袋擲去。這東西一旦碎了,莊起就真的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他一邊踩著皂角打滑,一邊歪東歪西的費力接住花瓶,還沒松口氣,瓶里的冷水就澆了他滿頭滿腦,那還帶著刺的薔薇花更是貼在了發絲上,花香怡人要落不落。
五月,天氣雖然不是很熱,晚間卻還帶著涼意,這瓶冷水下來,莊起總算恢復了一點冷靜。
他一手舉著花瓶,一手捏著鮮花,做投降狀:“我純粹誤打誤撞!”
孟知微冷笑,又抓住矮幾,直接將木幾連同幾上的熱茶和茶杯一股腦的丟了出去。莊起連忙跳起,先用腳尖勾住了矮幾懸著放在了地上,另一手去接熱茶壺,一條腿還去頂茶杯。腳底是滑的,手中是熱的,腦袋上是冷的,背后,嗯,背后終于又傳來了風聲,裝皂角的檀木盒子直接命中目標。
莊起還沒回身,整個人就被重力往前一推,皂角再一次發揮了它的作用,終于讓某色狼光榮的躺倒在地。
腰直接被人狠狠的踩住,孟知微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把長劍,劍尖抵在了男人的腰椎骨骼處。這個地方僅次于人的脖子,都是輕易碰觸不得,一旦被刺穿,不說人會被戳出一個窟窿,要命的是這個窟窿哪怕補好了,人也徹底的半身不遂,癱瘓了。
孟知微冷若冰霜,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說,你什么時候來的?”
莊起下巴磕在了地上青紫了一塊,聽了這話頭也不敢抬的立即道:“我在府外等了你整整一日,看你家馬車回來才跑入房內等著。原本是想與你說說話就走,哪知道……”
劍尖在他肌膚上不輕不重的劃出一條血痕:“你看到了多少?”
莊起瞇著眼睛的想了想:“你讓我看了多少,我就看了多少。”
孟知微氣結,抬腳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正準備再接再厲,腳踝已經被一只熱燙的手給抓住,身子一歪,整個人就被抱在了對方的懷里。
莊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先抽掉了她的手中劍,又將散開的衣領緊了緊,然后走入內室,被子一裹就將孟知微拋向了床榻里側,他目不斜視的道:“擔心著涼。”
孟知微氣結的瞪視著他:“你這臉皮到底是怎么練成的,太厚了,真想剮了它。”
莊起充耳不聞,從梳妝臺邊拿了棉巾替她慢慢擦拭頭發,一邊道:“我最近忙,每次得閑的時候天又晚了,不好來你府里探視,所以就一拖再拖。”
孟知微知道他這是解釋為何失蹤了半月不見人影的原因。說實在話,她并不是太在意,因為她見多了男人的反復無常,讓他們時時刻刻將一個女人掛在心頭簡直不可能。故而,哪怕春繡每日里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她都當作不知情。
莊起并不是個多情的人,孟知微更是一個冷情的人,他不來,她也不去找。他解釋,她聽過就忘。
莊起瞧著她無動于衷的模樣就知曉對方對自己的行蹤不以為意,心里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幸慶,只覺五味雜陳。
“我因為習武自小與父母聚少離多,后來父母過世,我就隨著師父浪跡天涯。師父是個武癡,等我出師后就銷聲匿跡了。我身無分文,亦無人照拂,只能憑著一身武藝闖蕩江湖,除了結拜的幾位兄弟,從來都是翕然一身。”
燭火搖曳,在窗臺上映照出男人堅毅的眉眼。他輕輕的揉干她的長發,聲音平靜無波:“我不知道怎么照顧人,也不需要別人照顧;我獨來獨往,不知道何為牽掛。我經商,是為了不挨餓;我救人,是因為除了殺人我就只會救人。”
孟知微伏在被褥里,戳著他的手背:“你現在不就在照顧我嗎?”
莊起頓了頓,替她將被子拉高了些:“我偷學的。我救過的一對母女,母親就是這樣照顧她的女兒。”
孟知微問:“我是你的女兒?”
莊起道:“不是。不過,母女之情與男女之情有很多同理之處,至少我照顧你,你的氣就消了,不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