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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手中正捏著兩份禮單,沒想到孟知微直接而入,禮單收之不及又掉在了地上,孟知微撿起一看,一份上面寫著親爹孟老爺的名號,一份來自于郭家。
她攤開上面的灰塵:“什么時候送來的?”
張氏疲憊的靠在桌沿:“就今天,送禮的人將東西放下就走了,等我知曉的時候,人影子都沒見到了。”
孟知微撫了撫母親的手背,正巧丫鬟送來了燕窩羹,孟知微攪拌了兩下,親自送到了張氏的嘴邊,輕聲道:“我好歹是孟家的女兒,作為父親于情于理都該給我添置嫁妝,他記得我這個女兒母親應當高興才是。”
張氏皺著眉頭道:“我情愿他不記得。你不看看這單子里送的是什么東西,人參十斤,當歸十斤,皮草一箱,這都是些什么?說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孟知微道:“禮輕情意重嘛。人參正好可以拿來給母親補身子,當歸燉雞不錯,就快要入冬了,皮草正好給母親做襖子。”她莞爾一笑,“這么一看,爹爹不是給我送嫁妝,而是給母親送年禮來了,樣樣都替母親準備了。”
張氏咬牙道:“誰要他惦記!”
孟知微喂她喝了半碗羹,這才開始翻郭家的禮單。相比孟老爺那一張紙就可以寫滿的禮物,郭家顯然更懂得人情,足足有三張禮單,大多是敖州才有的特產之物。
“看樣子是太守夫人的手筆呢,也不知道邊疆戰事后郭大人有沒有封賞。”
張氏嘆氣道:“其實我前幾個月就收到了郭夫人的信,她大概說了一下郭家的變化,對郭大人的官職倒是一字未提。”
孟知微點頭道:“那就是原位未動了,否則也不會尋上母親。”
張氏笑道:“找我有什么用,我那夫君可還在敖州替她丈夫寫文書呢!”
孟知微知道她已經消了氣,讓人服侍著張氏洗漱,又親自替母親卸了金釵等物,這才道:“人就是這樣,有來有往才能牽扯更深。現在她沒有說,不代表以后不會說,提前與母親你聯絡好了感情,日后才能順理成章提出請求。”
張氏疲倦至極,推了推女兒:“不說他們了,你也早些歇息吧!”看了孟知微一會兒,又嘆息道,“不知不覺中,留你在身邊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孟知微趁勢道:“那我出嫁之前都在母親這里安歇如何?”
張氏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還跟小時候一樣撒嬌,日后莊起還不知道會被你如何揉捏呢。”
孟知微笑而不答。
婚禮定在了年后,在年前越人閣的生意也開始忙活了起來。
不同于以往,今年剛剛入冬,除了前面十天生意火爆之外,后面逐漸走向冷淡。特別是布料,幾乎都要滯銷了。
胡算盤被胡半載推著在城里繞了一圈,就找到了原因。無它,有人仿制。不單是仿制了越人閣早已賣出去過的布料,連即將出售的布料也有部分擺在了別家的柜臺上。若是一家還好說,可有相同布料的店鋪有三四家,這就耐人尋味了。
鄧曲還在坐月子,春繡只會刺繡,胡算盤推算是不是幾家聯合一起算計了越人閣,胡半載更是老道:“我們的繡莊有奸細,一定有人提前將還在織的布料樣品賣給了別的鋪子。我們越人閣每到十日才上新,他們只要提前兩日,再將價格壓到八成,就足夠吸引大部分的客人。”
春繡急得要哭:“那怎么辦?這樣下去,我們的布料都賣不出去了。最近來定衣裳的人也少了許多,聽說其他店鋪也開始學了我們的法子,用偷來的布料做衣裳,價格還比我們便宜。”
胡算盤直接擼起了袖子:“怎么辦?當然是先抓奸細,然后再做買賣!”
☆、第四十章
胡算盤早已不是最初的毛頭小子了,在抓奸細之前還琢磨著怎么才能夠一舉成功。興致勃勃的準備拉著眾人討論,他老爹胡半載就先捶打著腰肢:“哎,人老了,這種費神又費力的活兒只能交給你們這群青年去干了。”鼓勵似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副‘靠你了,騷年’的模樣,然后就大搖大擺的走了。
春繡剛剛給女兒知恩喂晚飯,小女娃兒牙齒已經長得差不多了,不愛吃軟軟的菜式,勁盯著雞爪排骨等東西撕咬。春繡見胡算盤望過來,干笑著擦拭著女兒油光水滑的嘴巴:“我倒是想要幫忙,可是你看……”她指了指豆丁女兒,再指了指自己,“我一個沒有頂梁柱的婦道人家,三更半夜跑去抓奸……細,這知道的還說我膽大包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去,嗯……那什么,偷漢子呢!”
胡算盤嘴角一抽:“繡莊里面有什么漢子給你偷?”
春繡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胡算盤左看右看,反手指了指自己:“那個漢子,該不是指的我吧?”
春繡呵呵笑了兩聲,牽起女兒的小手道:“我們回家了,跟胡叔叔告辭。”
知恩伸出肥肥的小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叔叔……”
胡算盤立即抱住小女娃兒搓揉了一頓,笑道:“小知恩回家后要聽你娘親的話,早點歇息。”
知恩懵懂的點了點頭,將油乎乎的爪子在胡算盤的臉上摸了一把,覺得還不夠,又將手背在他的衣衫上擦了擦,覺得干凈了,小腿踢了兩下,快速的從怪叔叔的身上滑了下來,臨出門前還對孟知微笑道:“干娘,知恩走了。”